第9章

我一分没见着。

“妈。”

我开口。

“胡玉兰的衣裳，我会做好。”

“但工钱……”

我把布料抱在怀里。

“是我自己的。”

我转身走进厢房，把门关上。

傍晚的时候，又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三个女人。

是胡玉兰带来的。

一个是乡供销社的出纳，一个是村小的老师，还有一个是隔壁村的赤脚医生。

三个人手里都拿着布料。

“秀兰同志，”出纳先开口，“听胡姐说你做衣裳好，我们也想做一件。”

我看着那三块布料。

一块枣红色的呢子。一块墨绿色的的确良。一块深蓝色的棉布。

“工钱跟胡姐一样。”我说，“一件八块。”

三个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我把布料接过来，堆在桌上。

四块了。

一块藏青毛料，一块枣红呢子，一块墨绿的确良，一块深蓝棉布。

四件衣裳，三十二块。

我把胡玉兰的毛料铺开，拿起剪刀。

咔嚓。

第一刀下去。

布料裂开的声音，像什么东西断了。
［3］

三天后，胡玉兰来拿衣裳。

我把中山装摊在桌上。

胡玉兰拎起来，翻过来看里衬，又翻回去看正面。她摸了一下领口，又穿上身试了试，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行。”她把衣裳脱下来，叠好，“比我男人在镇上做的那件强。”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票子，放在桌上。十块。

“找两块。”

“没零的。”

“那先欠着。”她把钱推过来，“剩下的四件，你抓紧做。”

胡玉兰走到门口，又转过身。

“秀兰。”

“嗯。”

“你这手艺，窝在村里可惜了。”她顿了顿，“今年开春，县里要办农村妇女手工艺大赛。乡里有一个推荐名额。你要是想去，我让我男人把你名字报上去。”

手工艺大赛，应该是我死后发生的事。

“去。”我说。

胡玉兰点了点头，推门走了。

我把那张十块钱收好，压在枕头底下。

嫁进陈家三年，我第一次有自己的钱。

我正在裁第二件衣裳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张桂英走进来，眼睛直接落在枕头那边。

“胡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