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驿站的交易------------------------------------------。，四面漏风，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柳晴安排房间时，把纪渊单独安排在走廊尽头的屋子——表面上是优待，实际上是便于监视。。，缚地灵从他手腕涌出，以雾气的形态贴着墙壁缓缓流动，警戒四周。片刻后传回感知：食怨虫的气息正在从老孙头的房间里缓慢扩散，像墨水滴进清水。“它在做什么？”。不是攻击，更像是……试探。。他靠在床板上，第一次在安静环境中尝试与缚地灵“对话”。——不是语言，是情绪的传递，偶尔夹杂几个模糊的词组，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你为什么这么拼命？”纪渊问。：不应该吗？变强是应该的。“不累？”。但停下会更弱。。这只诡物的执念是“找回自己的脸”，但它把这份执念转化成了近乎偏执的努力——没有自怜，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裸的、近乎天真的拼命。。，这次清晰了一些：主人，我今天进化了0.3%。明天能多吞噬一些吗？
“你先休息。”
不需要休息。可以继续。
纪渊捏了捏眉心。上辈子遇到这种员工，他做梦都能笑醒。这辈子遇到这种诡物，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敲门声。
柳晴闪身进入，关门，开门见山：“你说的诡物是谁？”
纪渊不意外。局中局能力早就预判了。
光幕提示：预判准确，推演准确率提升至74%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问：“如果我说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柳晴沉默了。
纪渊替她把话说了：“队伍里有诡物寄主这件事一旦上报，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你是押送负责人，第一个被**。”
“……所以？”
“所以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柳晴盯着他看了很久，坐下了。
纪渊选择性透露了信息：老孙头是诡物寄主，寄生诡物为食怨虫，伪装时限大约七天。自己有特殊能力可以感知诡物。
他隐瞒了三件事：缚地灵的存在、灵墟命格的完整能力、自己已经标记了食怨虫。
“你为什么不早说？”柳晴压着声音。
“早说你会信吗？”纪渊笑了，“一个被封印灵力的废物说队伍里有诡物，你只会觉得我想找借口逃跑。”
柳晴没法反驳。
“所以我要先证明自己。禁灵锁碎了，我从禁地活着出来——现在我说的话，你才会认真听。”
柳晴的眼神变了。不是震惊，是重新评估。她终于意识到：从马车苏醒那一刻起，这个笑着叫她“柳姐”的年轻人，每一步都在布局。
“交易内容，”纪渊把话题拉回来，“我解决食怨虫，帮你写一份合理的任务报告。你帮我查镇魂印失窃当晚的值守记录。”
“你查这个做什么？”
“被人陷害了，总得知道是谁吧？”
柳晴犹豫。纪渊加码：“如果食怨虫在据点暴露，所有人都会被隔离**。柳姐，你是外围执事，比我清楚**意味着什么。”
柳晴的指节捏得发白。
“七天。我最多只能拖七天。”
“够了。”
她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你真的只是运气好？”
纪渊笑得阳光灿烂：“不然呢？”
门关上。缚地灵传来一道情绪：困惑，加上一丝不满。
“怎么了？”
主人，为什么告诉她那么多？她不可信。
纪渊挑眉：“你怎么判断的？”
她的心跳，加速了三次。说谎的征兆。
……这只诡物在战斗中观察敌人也就算了，连谈判对象都观察？
“我知道她有所保留。但现阶段需要她的信息渠道。这叫‘用人’。”
缚地灵沉默了片刻。
记下了。
光幕跳出：缚地灵开始学习“管理思维”，羁绊度+2%
纪渊盯着这行字看了几息，忽然有种奇怪的预感——自己上辈子被职场**的那些经验，这辈子怕不是要被一只诡物全学了去。
半睡半醒间，识海里多了一缕气息。
不是缚地灵。
幽绿色的，带着腐烂的甜味。食怨虫的“声音”传来——不像缚地灵那样努力组织语言，是断续的、懒洋洋的词组，像一个人极不情愿地从被窝里伸出一根手指打字。
“你……看到了……对吧……”
“是。”
“七天……之后……会死……吗……”
“会。”
沉默。然后食怨虫说了一句让纪渊意外的话：
“那……能不能……多睡几天……”
纪渊：“……”
食怨虫的逻辑很清晰：反正要死，不如多睡会儿。纪渊第一次遇到比上辈子同事还摆烂的存在。但他也意识到了一件事——这只诡物不是不想活，是不知道怎么活。
“不一定会死。”他说，“如果你配合我，可以活。”
“配合……累……”
“不累。你只需要继续睡觉就行。”
“……？”
“你平时睡觉就是在积蓄力量，对吧？继续睡。睡到第七天，我需要你的时候，出一分力就够了。”
食怨虫动摇得很慢：“真的……就一分？”
“一分。剩下的我来。”
沉默更久。
“……好。信你……一次……”
幽绿色气息退去。
缚地灵立刻开口：主人，它在骗你。它的心跳没有变化。
“我知道。它现在不信我。但七天后它会信的。”
为什么？
“因为它想活。而只有我能让它活。”
缚地灵沉默了几息，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然后它说了一句让纪渊差点被口水呛到的话：这是画饼。主人，你在画饼。
“……谁教你的？”
你教的。刚才。对柳晴。
纪渊决定暂时不跟这只诡物讨论管理学。
第二天清晨，柳晴借着交接任务的名义，用驿站的通讯灵器联络了天海城执事堂的同僚。带回的消息很快：镇魂印失窃当晚的值守记录显示，负责人是执事堂三等执事刘元。
但刘元三个月前突然晋升一等执事，调离原职，去了本家，协助纪**长老处理事务。
时间点很巧。镇魂印失窃→刘元晋升→纪渊被流放。
“还需要继续查吗？”柳晴问。
“不用了。”纪渊的笑容没变，“知道名字就够了。”
柳晴看着他的笑容，莫名觉得有点冷。
马车上路后，缚地灵在识海里“汇报”了昨晚的警戒情况：食怨虫的气息波动了三次，赵岩起夜两次，柳晴在房间踱步半个时辰。
纪渊：“你连这个都记？”
有用。主人需要知道。
光幕提示：缚地灵忠诚度提升：臣服→效忠
纪渊意识到，缚地灵不只是卷，它卷得很有方向感——它在主动学习如何当一名称职的“下属”。而且学得很快。
赵岩主动坐近了。
“你怎么知道我左肩的暗伤？”他压低声音。
纪渊笑容温和：“赵哥，我是为你好。铁骨功的反噬虽然不致命，但拖久了会影响根基。”
赵岩脸色变了几变。
“我认识一个灵医，专治灵契反噬。回据点后可以介绍给你。”
“……你想要什么？”
“交个朋友。”纪渊的语气真诚得像上辈子对客户说“咱们长期合作”一样，“我刚被流放，在据点人生地不熟。多个朋友多条路。”
赵岩沉默片刻，点头：“行。我记下了。”
纪渊内心把赵岩标注为“可用二号”。一号是柳晴。
车厢角落，一直蜷着的老孙头突然开口了。
“到哪儿了……”
声音沙哑，但仔细听，尾音里有一种不属于人类的颤音——像虫子摩擦翅膀的声音。
柳晴答了句“还有两天到据点”。老孙头“嗯”了一声，浑浊的眼睛扫过车厢，在纪渊身上停了一瞬。
纪渊与他对视，笑容阳光：“孙老，睡醒了？饿不饿？我有干粮。”
“……不饿。”
老孙头闭上眼睛。
但那一瞬间的对视里，纪渊看到了——瞳孔深处的幽绿色比昨天更深了。
缚地灵在识海中警铃大作：食怨虫的气息变强了。它在加速吸收周围的灵气。伪装时限可能比七天更短。
纪渊面上不显，心里已经把倒计时从七天调成了五天。
识海里，他开始推演今日收获。
信息更新：柳晴可用（有保留）、赵岩可培养、老孙头倒计时加速、刘元——纪**——本家。
光幕跳出：局中局推演准确率76%
新增可预判行动：赵岩将在抵达据点后主动找纪渊治疗暗伤
新增可预判行动：老孙头的伪装崩溃时间约为第五至六日
纪渊闭眼。
缚地灵：主人，我会努力的。
“不是努力。是必须。”
……是。必须。
马车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继续前行。距据点，还有两天。距食怨虫伪装崩溃，还剩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