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银钱交割，恶奴窥伺------------------------------------------，晨光穿过长乐宫偏殿雕花菱花窗，将细碎的金辉洒在蜀锦床褥上。华橙宇是被共生感知里那缕绵软的疲惫惊醒的，猛地睁开眼，指尖先一步摸向身侧——床铺平整，只余一丝微温，空无一人。，周身的气息骤然冷冽下来。，守在这偏殿的软榻上，意识时刻锚定在华宇身上。昨夜鹿繁星遣人将华宇唤去主殿时，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生生掐出了血痕。若不是为了借鹿妃的势力扳倒吴二凡，若不是看着弟弟眼底藏不住的心动与欢喜，他绝不会让华宇踏入这后宫秽事半步。，华宇的每一丝情绪都清晰地传进他心底：羞涩、紧张、还有少年人初经人事的绵软疲惫，连带着发丝间沾染的百合香，都透过心意相通，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意识里。，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与心疼。，懂权衡利弊，懂隐忍蛰伏，可面对唯一的弟弟，他终究做不到全然的铁石心肠。只是他一遍遍告诫自己：这只是权宜之计，等扳倒吴二凡，等攒够赎身银，他立刻带着华宇离开这吃人的皇宫，去江南，去海边，再也不沾这后宫的半分阴私。，一道纤细的身影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生怕惊扰了他。，便看见华宇站在门边，脸色泛着浅红，原本束得整齐的发冠歪了一角，耳后染黑的发丝蹭乱了，露出一小截莹白的银发，眼底带着未散的羞怯，脚步虚浮，连站都站不稳。“哥……”华宇小声唤他，声音软得像浸了水，带着浓浓的疲惫，“我回来了。”，快步上前扶住弟弟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腕，共生感知里的疲惫更甚，心头的心疼瞬间压过了所有戾气。他没问主殿发生的事，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攥紧华宇的手，沉声道：“别说话，跟我进空间。”，意识微动，两道身影瞬间从偏殿消失，落入那片无边无际的永久保鲜空间。，刚刷新的春季物资整整齐齐码在货架上，每日寅时刷新的即食物资还冒着热气。最逆天的治愈之力萦绕在空间每一处，只要待上三秒，再重的疲惫与不适都会烟消云散。，将浴桶放满温水，调试到最适宜的温度，又拿了崭新的浴衣递给华宇：“泡个澡，解解乏。空间的治愈力能瞬间消去所有疲惫，你好好泡着，不许逞强。”，脸颊通红，乖乖褪去衣衫踏入浴桶。温水裹住身体的瞬间，清润的治愈之力瞬间蔓延四肢百骸，浑身的酸软疲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连眼底的倦意都淡了大半。，不去看弟弟，只从货架上拿过滋补的热食，一一摆在白玉石桌上：“泡完出来吃点东西，然后在空间里睡一觉。没有我的意识召唤，不许出来。长乐宫人多眼杂，宫人往来络绎不绝，你好好待在里面，才是最安全的。”
“哥，你要出去吗？”华宇泡在浴桶里，小口啜着温果汁，小声问道。
“嗯，”华橙宇应了一声，指尖微动，将空间里码放整齐的银锭子取了一小部分出来，用青布帕仔细包好，揣进腰间缝制的暗袋里，“上次帮浣衣局、尚食局的宫人变卖宫物，说好今日休沐日交割银子。我去把属于他们的五成送过去，办妥了就立刻回来。”
他做事向来守诺，哪怕如今成了鹿妃的近侍，身份水涨船高，也绝不会失了信誉。这些底层宫人是他在宫里最稳妥的眼线，日后收集吴二凡贪墨施暴的罪证，还需他们暗中搭把手，断不能寒了人心。
华宇乖乖点头，拿起一块蒸蛋羹小口吃着，眼底满是依赖：“哥，你小心点，可别碰到吴二凡那个坏人。他心眼小，看你如今风光了，肯定会找茬的。”
提到吴二凡，华橙宇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戾气，指尖不自觉攥紧：“放心，如今我是鹿妃娘娘亲封的近侍，归长乐宫直接管辖，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明面上对我动手。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他又反复叮嘱了几句，确认华宇在空间里安全无虞，才意识微动，独自回到偏殿。
整理好身上的长乐宫近侍服饰——青锦镶边的太监服，料子绵软细腻，绣着暗纹云纹，比之前掖庭杂役的粗布青衫体面了百倍。他仔细将耳后漏出的银发塞回双层黑纱，戴好羊脂玉发冠，遮住所有妖异的痕迹，又理了理衣襟，确认无懈可击，才推开偏殿的门，迈步走了出去。
长乐宫的宫道上，宫女太监往来匆匆，端着贡果、绸缎、熏炉，步履轻盈。见了他，全都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不得了：“华公**！华公公这是要出门？”
再也没有往日掖庭里的冷眼、呵斥、随意的使唤，如今他是独宠六宫的鹿妃娘娘跟前的红人，连宫里的管事太监都要礼让三分。可华橙宇对此毫不在意，眉眼清淡，步履从容，这些虚浮的恭敬，在他眼里远不如腰间的银钱实在，远不如扳倒吴二凡的计划重要。
他性取向正常，此生不贪荣华，不恋情爱，唯一的执念便是护着弟弟，让吴二凡身败名裂，受尽苦楚。这长乐宫的尊荣，鹿妃的庇护，不过是他复仇路上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一路穿过长乐宫的回廊、牡丹园，出了长乐宫的朱红宫门，往掖庭西侧的杂役处走去。
沿途的宫人见他身着长乐宫近侍的服饰，纷纷避让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谁都知道，鹿妃娘娘身怀龙裔，圣宠正浓，连皇后都要退避三分，能在长乐宫当近侍，那是天大的福气。往日里这个在掖庭扫粪、清冷宫、干最脏最累活的杂役太监，如今已是飞上枝头的凤凰，没人敢再小觑半分。
华橙宇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杂役处旁边的僻静小巷——这是他和春桃、小禄子等人约定好的交割银子的地方，巷子狭窄，两侧是斑驳的土墙，平日里鲜少有人路过，最是安全，不会被宫正司的巡夜太监撞见。
刚走到巷口，就看见八九道身影挤在巷子里，翘首以盼，正是浣衣局的春桃、尚食局的小禄子，还有上次托他们变卖宫物的宫女太监。众人见了他，立刻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满心的感激。
“华公公！您可算来了！”春桃快步上前，提着裙摆，语气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我们天不亮就来等了，就怕错过您！”
小禄子也连忙拱手行礼，腰弯得极低，语气恭敬无比：“华公公，如今您是鹿妃娘**近侍，咱们还怕您身份尊贵，没空理会我们这些底层人呢！没想到您真的如约来了！”
华橙宇站定脚步，神色平淡，从腰间暗袋里取出青布帕包着的银子，稳稳递了过去：“说好今日送银子，自然不会失约。这是你们的五成，一文不少，你们挨个清点，按之前登记的名字分好。”
众人接过银包，打开一看，白花花的碎银、小巧的银锭子沉甸甸的，压得手掌发沉，比预想的还要多出几分，瞬间喜不自胜。春桃捧着银子，眼眶都红了，连连道谢：“华公公，太谢谢您了！上次您说抽五成，我们还觉得心疼，可如今您成了娘**近侍，还惦记着我们这些苦命人，给的银子一分没少，比宫外黑市贩子公道百倍！”
“就是啊华公公，”旁边负责洒扫的小太监连忙附和，“以前宫里那些太监，要么黑吃黑吞了东西不给钱，要么抽七成抽成，哪有您这般守信用、体恤下人！如今有鹿妃娘娘护着您，看谁还敢找您的麻烦，看谁还敢克扣您的份例！”
华橙宇淡淡颔首，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拿了银子，便守口如瓶。《宋刑统》写得明明白白，宫人私带宫物出宫变卖，杖一百，流放三千里。若是走漏了风声，不光我要被拖去慎刑司，你们这些托付东西的，也一个都跑不了，连坐治罪。”
“我们懂！我们懂！”众人连忙点头如捣蒜，纷纷拍着**保证，“我们绝不敢泄露半个字！华公公放心，日后宫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尤其是内侍省的动静，我们第一时间派人告诉您！”
这些底层宫人在宫里摸爬滚打，最懂知恩图报。华橙宇给他们谋了生路，让他们能换银子贴补家用，他们自然愿意做他的眼线，帮他留意宫里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吴二凡在内侍省的所作所为。
华橙宇要的就是这句话。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
可刚走出小巷三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便从前方的廊柱下传了过来，带着浓浓的酸意与怨毒，像毒蛇吐信一般，扎得人耳膜生疼。
“哟，这不是掖庭飞出来的金凤凰吗？华橙宇，几日不见，你倒是风光得很啊。”
华橙宇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廊柱下站着三道身影，为首的正是吴二凡。他身着内侍省随堂太监的青锦服，衣料比寻常太监华贵几分，面容阴柔，眉眼间拧着一股化不开的戾气，眼神死死黏在华橙宇身上，又惊又怒，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龌龊觊觎，看得华橙宇生理性恶心，胃里一阵翻涌。
吴二凡身边跟着两个小太监，皆是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喘。显然，吴二凡是特意在这里等他的，看着他从掖庭杂役变成鹿妃近侍，心里的妒火与恨意早已烧得沸腾。
华橙宇神色未变，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脚步都没停，径直往前走，直接将吴二凡当成了路边的尘埃，视而不见。
他懒得跟这条**废话，如今身份不同，没必要跟他虚与委蛇，无视，便是最狠的回击。
吴二凡见他这般轻蔑，瞬间炸了毛，快步上前张开胳膊拦住他的去路，拂尘狠狠一甩，尖着嗓子呵斥，声音尖利得划破宫道的安静：“华橙宇！你给我站住！见到本官，竟敢不行礼？你以为傍上了鹿妃娘娘，就敢目中无人了？一个从掖庭爬出来的杂役，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
华橙宇终于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吴二凡，目光冷得像冰窖里的寒铁，没有半分温度，语气淡漠得能冻死人：“吴随堂，我是长乐宫鹿妃娘娘亲封的近侍，隶属长乐宫管辖，不归你内侍省随堂调遣。见你行礼，是情分，不行礼，是本分。你有什么资格拦我？”
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像一把冰锥，直直扎进吴二凡的心里。
他仗着是贵妃的远亲，在内侍省横行霸道，**底层宫人惯了，往日里对华橙宇呼来喝去，随意打骂，派他去扫粪坑、清冷宫，克扣他的口粮份例，从未把他放在眼里。可如今，华橙宇摇身一变成了鹿妃的人，鹿妃圣宠正浓，连贵妃都要让三分，他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真的对鹿妃的人动手。
可他心里的恨与不甘，实在压不住。
他觊觎华橙宇已久，这般清俊的少年，那般清冷孤傲的性子，是他在宫里摸爬滚打十几年，从未见过的模样。他放下身段讨好，死缠烂打，甚至不惜许以好处，却被华橙宇一次次当众拒绝，甚至拆穿他贪墨小太监月例的勾当，断了他的财路。因爱生恨，他恨不得将华橙宇踩在脚下，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如今，这人却飞上了枝头，成了他碰不得、惹不起的存在。
“好，好一个长乐宫近侍！”吴二凡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华橙宇，阴恻恻地笑道，笑声里满是怨毒，“华橙宇，你别以为傍上了鹿妃，就万事大吉了！这皇宫里，风云变幻，今日宠冠六宫，明日就可能打入冷宫！你一个小小的近侍，不过是****的奴才，得意什么？”
华橙宇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语气冰冷刺骨：“我是不是****，与你无关。倒是吴随堂，管好你自己的事，少在我面前晃悠，免得我看着心烦，忍不住拆穿你更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顿了顿，故意加重语气，字字诛心，直戳吴二凡的痛处：“毕竟，我性取向正常，对男人的龌龊觊觎，只觉得恶心至极。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心思，还是趁早收起来的好，免得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说你一个阉奴，竟做着痴心妄想的春秋大梦。”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吴二凡这辈子最自卑、最忌讳的伤疤。
他是太监，是净了身的阉人，这是他刻在骨血里的耻辱，是他拼尽一切想要掩盖的秘密。华橙宇当众揭他的短，还直白地厌恶他的觊觎，让他在身边小太监面前颜面扫地，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
“华橙宇！你敢羞辱我！”吴二凡目眦欲裂，伸手就要去抓华橙宇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疯魔一般。
华橙宇侧身轻易躲开，动作从容不迫，连衣角都没被碰到。他后退一步，神色冷厉，周身的戾气暴涨，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死死盯着吴二凡：“吴二凡，你敢动手？这里是宫道，往来宫人无数，此刻正有巡逻的禁军路过。你若是敢对鹿妃娘**近侍动手，不用我多言，宫正司的人立刻就会来拿你。到时候，别说贵妃娘娘是你的远亲，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欺辱娘娘近侍的罪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每一个字都砸在吴二凡的心上。
吴二凡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华橙宇冰冷的眼神，终究是不敢真的动手。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怨毒地盯着华橙宇，声音咬牙切齿：“你等着！华橙宇，我就不信，你能一辈子躲在鹿妃的羽翼下！总有一天，我会抓到你的把柄，抓到你藏着的秘密，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让你求着我饶了你！”
“把柄？”华橙宇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轻蔑与嘲讽，他往前踏出一步，逼近吴二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刀，直直刺进他的眼底，“我在宫里安分守己，倒是吴随堂，这些年贪墨宫人月例，私吞贡银，**底层奴才，甚至暗中推搡宫人致伤，桩桩件件，都是掉脑袋的死罪。你与其费尽心机找我的把柄，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后路该怎么走。”
“我告诉你，吴二凡，”华橙宇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字字带着杀意，“往**克扣我的份例，派我去扫粪、清冷宫，故意推伤小宇，让他膝盖血肉模糊，这些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你不是想让我生不如死吗？那我便先让你身败名裂，丢了随堂太监的差事，打入慎刑司，尝遍杖责、夹棍的酷刑，最后像条野狗一样，被拖去乱葬岗，死在宫墙之下。”
“你！”吴二凡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浑身发冷，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从未见过华橙宇这般凌厉的模样，那眼神里的杀意，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要置他于死地。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那个只能在掖庭忍气吞声的杂役太监，他有了鹿妃的庇护，有了攒下的银钱，有了算计人心的手段，真的能将他推入深渊。
华橙宇看着他惊恐失措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无尽的冷漠。他懒得再跟这条**浪费时间，侧身绕过吴二凡，径直往前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他。
“好自为之，别自取其辱。”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吴二凡耳中，却像千斤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站在原地，看着华橙宇从容离去的背影，青锦近侍服的衣角在风中轻轻摆动，那般挺拔，那般清冷，那般遥不可及。心底的恨、妒、怨、不甘，交织在一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华橙宇……我绝不会放过你！”吴二凡咬牙切齿，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你给我等着，我就算拼了一切，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华橙宇却早已听不见他的狠话。
他一路走回长乐宫，脚步从容，神色平静。方才与吴二凡的对峙，没有让他有半分波动，反而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吴二凡的恐惧，他看在眼里。这阉人终究是欺软怕硬的货色，如今有鹿妃的庇护，他已经不敢明着动手，接下来，便是收集铁证，一击致命，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回到偏殿，华橙宇关上殿门，意识微动，将华宇从空间里唤了出来。
华宇已经休息好了，脸色红润，精神饱满，蹦蹦跳跳地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衣袖问道：“哥，你回来啦！银子都送完了吗？有没有碰到吴二凡？他没欺负你吧？”
华橙宇揉了揉弟弟的头顶，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只剩下温柔的宠溺：“送完了，碰到了，不过他不敢动我。放心，以后他再也没有机会欺负我们了。”
共生的感知里，华宇的开心与安心清晰传来，华橙宇的心底也软了几分。
他走到窗边，望着宫墙之外的方向，目光坚定如铁。
金银、势力、证据，他正在一点点集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