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继母的假慈悲------------------------------------------，沈清辞刚用完早饭，柳氏就来了。，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间透着当家主母的派头。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捧着一盅燕窝，一个端着几匹布料。“清辞啊，身子可好些了？”柳氏一进门就笑得温柔和煦，仿佛昨日前厅里的幸灾乐祸从未发生过，“我让厨房炖了血燕，最是补身子的，你快趁热喝。”，看了她一眼，没有起身相迎。“继母费心了。”她的语气不咸不淡，“放那儿吧。”。，嫡女见到继母，即便不请安，也该站起来见礼。可沈清辞就这么懒洋洋地靠着，连姿势都没换，像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青萝，给夫人看茶。”沈清辞吩咐了一声，这才慢慢坐直了些，“继母今日来，不只是为了送燕窝吧？”，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抿了一口，这才开口：“清辞啊，昨日赵世子的事，你做得……有些欠妥。哪里欠妥？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当众跟男人讨价还价，传出去像什么话？”柳氏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母亲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你也不能……唉，你父亲昨晚一夜没睡好，就是担心你的名声。”。？沈崇远一夜没睡好，分明是在心疼那一万两银票吧？“那依继母之见，我该怎么做？”沈清辞反问，“哭着求赵明轩别退婚？还是再跳一次荷花池？”，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母亲不是那个意思。”她放缓了语气，“母亲是心疼你。你看，你一个女孩子家，手里拿着这么多银子，不安全。万一被哪个歹人惦记上了，出了事可怎么好？”
终于说到正题了。
沈清辞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那继母的意思是？”
“不如先把银票放到母亲这里，母亲替你保管。”柳氏说得情真意切，“等你将来出嫁，母亲一并给你添妆，保准风风光光的。”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茶是今年的新茶，龙井，清香扑鼻。但泡茶的水温高了，苦涩味重了些。
“青萝，去请父亲来。”她放下茶杯，淡淡吩咐。
柳氏脸色微变：“清辞，你这是做什么？母亲是好意……”
“我知道继母是好意。”沈清辞笑了笑，“但银票的事，还是当着我父亲的面说清楚比较好。免得将来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伤了咱们母女的情分。”
柳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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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远来得很快。
他今日没有上朝，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脸色有些疲惫，眼底带着青黑，显然昨晚确实没睡好。
“什么事？”他走进来，目光在柳氏和沈清辞之间扫了一圈。
“父亲请坐。”沈清辞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不卑不亢，“继母方才说，我手里那一万两银票不安全，要替我保管。我想问问父亲的意思。”
沈崇远眉头微皱，看向柳氏。
柳氏连忙解释：“老爷，我这不是担心清辞一个姑娘家，手里拿着那么多银子不安全嘛。您也知道，府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万一走漏了风声……”
“不安全？”沈清辞打断了她，“继母的意思是，国公府不安全？那我倒要问问，父亲身为**命官，连女儿的银票都护不住，传出去是不是更丢人？”
沈崇远脸色一沉。
沈清辞这话，明着是说柳氏，暗里却是在将他的军。
“清辞说得有道理。”沈崇远沉吟片刻，“银票是她自己挣来的，放在她手里也没什么不妥。”
柳氏急了：“老爷，话不能这么说。清辞还小，不懂银钱的事，万一被人骗了……”
“继母觉得我傻？”沈清辞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冷，“昨天当着赵明轩的面，我能把一万两从镇国公府世子手里要出来。今天，谁还能从我手里骗走？”
柳氏语塞。
沈清辞从袖中抽出那沓银票，放在桌上，推到自己面前。
“这一万两，是赵明轩赔给我的名誉损失费。说白了，是我用名声换来的。”她看着沈崇远，一字一句地说，“父亲，女儿的名声已经坏了，若是连这点银子都保不住，那女儿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沈崇远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银子该你自己收着。”
柳氏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没想到，沈清辞三言两语就让沈崇远站到了她那边。
“不过……”沈清辞话锋一转，“继母说得也有道理，银票放在我屋里，确实不安全。”
她转头看向门口：“王嬷嬷，麻烦你进来一下。”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嬷嬷走了进来，穿着朴素，面容严肃。她是沈清辞生母留下的陪房，这些年一直负责照看沈清辞的院子，为人忠心耿耿，从不多话。
“嬷嬷，这一万两银票，你替我收着。”沈清辞把银票递给她，“没有我的亲笔信和印鉴，任何人来找你要，你都不要给。”
王嬷嬷接过银票，郑重地收进怀里：“小姐放心，老奴省得。”
沈清辞又看向沈崇远：“父亲，若这钱出了任何差错，女儿只能去顺天府报案了。到时候惊动了官府，查起来，怕是不好看。”
这话说得很轻，但分量极重。
顺天府一旦立案，整个国公府都会被翻个底朝天。到时候丢的不是银子，是沈家的脸面。
沈崇远听出了弦外之音，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你放心，这银子，没人敢动。”
柳氏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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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走后，沈崇远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清辞，你……恨我吗？”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
这个中年男人，是她这具身体的父亲。说他不疼女儿吧，他也不是完全不管；说他疼吧，这些年原主受的委屈，他又从不过问。
一个典型的甩手掌柜。
“不恨。”沈清辞说，“但也不感激。”
沈崇远苦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我，跳了荷花池。”沈清辞平静地说，“父亲，如果您还想让女儿活，就别再用以前的标准要求我了。”
沈崇远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儿，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同样的眉眼，同样的声音，但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怯懦和顺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都觉得有些心悸的沉静和锋利。
“你到底……”他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父亲，我想做点生意。”沈清辞突然说。
“什么？”
“做生意，赚钱。”沈清辞重复了一遍，“我需要您的允许。”
沈崇远眉头紧锁：“你一个姑娘家，做什么生意？抛头露面的，像什么话？”
“那被退婚的姑娘，像话吗？”沈清辞反问。
沈崇远再次语塞。
“父亲，我不会让您丢脸的。”沈清辞的语气软了几分，但态度依旧坚定，“我只是想给自己挣一条路。万一将来嫁不出去，至少还有银子傍身。”
这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到沈崇远有些心酸。
他想起亡妻临终前的嘱托——“照顾好清辞”。这些年，他自认没有亏待女儿，但仔细想想，他确实没有真正为她做过什么。
“随你吧。”沈崇远最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别闹出太大动静就行。”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嫁妆，我会让柳氏还给你。”
说完，大步离去。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这算是意外之喜了。
青萝凑过来，小声问：“小姐，您真要做生意啊？”
“不然呢？”沈清辞靠回软榻，伸了个懒腰，“一万两放在手里不会生蛋，得让它钱生钱。”
“可是……做什么生意呢？”
沈清辞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前世的知识。
化妆品，她懂一些配方。食品加工，她也知道原理。但最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能快速打开市场的产品。
“青萝，京城里什么生意最好做？”
青萝想了想：“胭脂水粉吧。贵夫人们最舍得在这上面花钱了。”
沈清辞睁开眼睛，笑了。
那就从胭脂水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