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刘------------------------------------------，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德裕当铺。老掌柜最后那句“持有另半块的人，至今不知所踪”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与幻象中那半块血玉珏的形象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那失踪的另半块玉珏持有者，真的是父亲吗？，阳光刺眼，市井的喧嚣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无法触及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青铜印、血玉珏、长沙血墓、父亲失踪……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疯狂旋转，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图像。，需要一个能够指引他方向的人。，陈胥停住了脚步，要了一碗清汤馄饨，却食不知味。他状似无意地向摊主打探：“老板，打听个人，听说这城里有个叫老刘的，以前是……做地下营生的，您知道在哪儿能找到他吗？”，闻言警惕地看了陈胥一眼，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含糊道：“什么老刘老**，没听说过。”，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是德裕当铺的掌柜让我来找他的。德裕当铺”四个字，摊主擦桌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再次打量了陈胥一番，见他虽然穿着落魄，但眼神清亮，不像是寻衅滋事之徒，这才朝旁边一条狭窄、堆满杂物的巷子努了努嘴：“巷子最里头，那扇掉漆的红门。不过我可提醒你，那老小子脾气怪得很，能不能说上话，看你造化。多谢。”陈胥放下几个铜板，深吸一口气，朝着那条昏暗的巷子走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草药气息。那扇掉漆的红木门紧闭着，门板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陈胥抬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敲响了门扉。。。“谁啊？催命呢！”一个粗哑、带着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这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汉子，身材不算高大，但骨架粗壮，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在外的胳膊和小腿上，交错遍布着数道狰狞的伤疤，有些像是利刃所伤，有些则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过的痕迹。他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土夫子特有的警惕和审视，上下打量着陈胥。“你找谁？”他语气生硬。
“请问，是老刘，刘爷吗？”陈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是德裕当铺的掌柜让我来的。”
听到“德裕当铺”，老刘眼中的警惕稍减，但依旧带着疏离：“老李头？他让你来找我干嘛？我早就不干那些营生了。”
陈胥知道空口无凭难以取信，他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那个粗布包裹，当着老刘的面，缓缓揭开，露出了那枚盘踞着异兽的青铜印。
当青铜印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时，老刘那双锐利的眼睛骤然收缩！
他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原本随意的站姿也变得僵硬。他死死地盯着那枚青铜印，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那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更深处，还隐藏着一丝极深的恐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狂热。
“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老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猛地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但在指尖即将碰到青铜印的瞬间又像被烫到一般缩了回去。
陈胥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更加确定这老刘绝非寻常土夫子，他必然知道些什么。“鬼市所得。”他简略回答，紧紧盯着老刘的眼睛，“刘爷，您认得此物？”
老刘没有直接回答，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平复了一下翻涌的心绪，再次看向陈胥时，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锐利和审视，但其中多了几分探究。“进来说话。”他侧身让开门口。
陈胥跟着他走进屋内。屋子不大，陈设简陋，光线昏暗，空气中那股草药味更浓了，墙角堆放着一些铲、镐之类的工具，虽然擦拭得干净，但刃口磨损严重，显然有些年头了。
老刘关上门，转过身，双臂抱胸，倚在门板上，重新打量着陈胥，目光最终落在他手中的青铜印上。“小子，你叫什么？干什么的？”
“晚辈陈胥，是个读书人。”
“读书人？”老刘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一个读书人，拿着这玩意儿来找我？老李头没告诉你这东西沾着多少条人命吗？”
“掌柜的提过二十年前的长沙血墓。”陈胥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实不相瞒，刘爷，我寻找此物，以及来找您，是为了追查家父失踪的线索。家父……可能与那血墓案有关。”
“你父亲？”老刘眉头紧锁，“叫什么？”
“陈望舒。”
老刘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名字，片刻后，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二十年前折在长沙那批人里，没有姓陈的。”但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不过，这印……确实是从那里流出来的东西。当年见过它拓片的人不多，我是其中一个。”
他直起身，朝着陈胥走近两步，压迫感十足。“小子，我不管你是为什么找上这东西。但你想让我带你下墓，或者告诉你更多关于这印和血墓的事……”他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点了点陈胥手中的青铜印，“光有这东西不够。这印是凶物，也是信物，但它认不认你，是另一回事。”
老刘盯着陈胥，一字一顿地说道：“想让我信你，想让我带你趟这浑水，你得先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真本事？”陈胥一怔，“刘爷，我只是个书生，不懂……”
“不懂？”老刘打断他，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不懂你能找到这印？不懂老李头会指点你来找我？拿着这印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尤其是……”他目光深邃，“尤其是能让这印‘认主’的人。”
他逼近一步，几乎与陈胥面对面，那股混合着汗味、土腥气和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告诉我，你拿到这印之后，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比如，看到些什么，或者……感觉到些什么不同？”
陈胥心中剧震。幻象！他指的是幻象！这老刘果然知道青铜印的奇异之处！
他犹豫着是否该说出来。这能力太过诡异，透露出去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老刘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冷哼一声：“不敢说？还是没发生？如果什么都没发生，那你就只是个走了**运捡到烫手山芋的蠢货，趁早把这东西扔了，还能多活几年。如果发生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意味，“那就证明给我看。让我看看，陈望舒的儿子，是不是也继承了那种‘本事’。”
证明？如何证明？陈胥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青铜印。那冰冷的触感此刻仿佛带着一丝微弱的悸动。难道要当着老刘的面，再次划破手指，让鲜血滴落，触发那恐怖的幻象？
他看着老刘那双不容置疑、充满试探的眼睛，知道自己若想得到他的帮助，这一步非走不可。这不仅是证明，也是一场**，赌这老刘对青铜印的了解程度，以及他对自己这诡异能力的接受程度。
陈胥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疑虑和恐惧强行压下。他抬起左手，目光落在青铜印那狰狞的兽钮锐角上。
“刘爷想看……那就请看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