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照在兰草散乱的头发上,照在她苍白的侧脸上,照在后背和臀腿那些青紫交错的伤痕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兰草在床上趴了三天,才能勉强翻个身。
不是她娇气。是那十五板子打得太实在了。
第一天夜里她发了烧。整个人烧得滚烫,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胡话,一会儿喊“奴婢错了”,一会儿喊“别打了”。青荷守了她一夜,用冷帕子给她敷额头,又偷偷去厨房讨了一碗姜汤,一勺一勺地喂给她。
第二天烧退了,但人还是昏昏沉沉的。青荷去求了周妈妈,周妈妈许了一瓶上好的跌打药膏,青荷给她涂上,药性烈,蛰得伤口**辣地疼,兰草咬着被角,一声没吭。
第三天,她终于清醒了一些。睁开眼睛,看见青荷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块布巾。兰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碰了碰青荷的头发。
青荷醒了,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你醒了?”
“嗯。”兰草的声音哑得像破锣,“我想喝水。”
青荷赶紧去倒了杯温水,扶着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喂给她。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兰草觉得整个人像一棵被浇了水的枯草,慢慢地舒展开来。
“几天了?”她问。
“三天了。”
兰草沉默了一会儿。
“世子爷那边……谁在当值?”
青荷的表情变了一下。
“周妈妈安排了另一个通房丫头,新来的。”她顿了顿,“你先别想这些,把伤养好再说。”
兰草没有追问。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三天。她躺了三天,沈砚堂没有派人来看过她一眼。
---
第五天的时候,兰草能侧着身子躺了。
伤处从最初的灼烧般的剧痛,变成了一种沉闷的、持续的钝痛。像有人在她身上放了一块石头,
周妈妈来看过她一次。
“世子爷说了,”周妈妈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这段时间先养好伤,伤好了之后再继续当值。”
兰草趴在那里,点了点头。
“周妈妈,”她叫住要走的周妈妈,“世子爷他……还特别生气吗?”
周妈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更像是一种“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平淡。
“世子爷罚也罚了,”周妈妈说,“气不气的,不是你该问的。”
兰草闭上了嘴。
周妈妈走了之后,青荷端着一碗粥进来,坐在床边看着她。
“你别想那么多了,”青荷说,“先把身体养好。世子爷既然说了伤好了再继续当值,那就是还给你机会。你要是拖着不好,耽误了差事,那才是真的完了,别的丫头这样出错,早就被换掉了。”
兰草接过粥碗,慢慢地喝了一口。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经煮化了,入口即化,但她尝不出味道。
“青荷,”她突然说,“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没用?”
青荷愣了一下。
“我连站都站不稳,”兰草的声音很轻,“连灯都挑不好。他让我过去,我抖得跟筛糠似的。换了我,我也生气。”
青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兰草的手。
兰草看着她,眼眶慢慢地红了。
“我怕,”她的声音哑了,“我就是怕。我一看见他就怕。我怕做错事,怕他不高兴,怕他——”她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怕他像对待牡丹一样,把她也发卖了。
青荷懂她的意思。她握着兰草的手,握得很紧。
“那你有没有想过,”青荷的声音很轻,“你越怕,就越做不好。越做不好,就越会挨罚。你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