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打听，耗费数日，可惜还是没来得及。”

姜戍看向兄长的眼神格外陌生。

犹如不认识兄长这个人一样。

“山匪是真，被掳走也是真，但一切都是姜若玥安排好，就为了编造自己因阿姐而受害的谎言，兄长就为了这种人……**了阿姐。”

最后几个字宛如重锤落下。

兄长身形摇晃着，踉跄几步撞上背后的门樘。

这些话钻进他的脑海，搅得天翻地覆。

带来强烈的刺痛。

“你……你信他们，确认他们没说假话？”他突然冲上前，揪住姜戍的衣襟，“或者是，你是姜绾桐的人？”

姜戍大力甩开了兄长的手，“兄长不信，可以再去审他们。”

这一次，兄长嘴唇翕动着。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姜戍连日劳累，急需休憩。

他朝府内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他们都说阿姐杀了姜若玥的四个孩子，兄长若是审问的不过瘾，不如将姜若玥身边的人抓走，好好审一审。”

雨没有停歇。

给兄长撑伞的奴仆被他猛地推开。

他就这样趔趔趄趄，失魂落魄的进了宫。

“这就是我的皇后朝服。”

姜若玥惊叹出声，轻轻摩挲着布料。

激动的手都在抖。

萧谢衍在一旁见她高兴，也不由得眉目含笑。

“皇上！皇上不好了！护国公他疯了！”

兄长统领三军。

进宫后直接命禁军首领带人，将伺候姜若玥的奴才全部抓去了慎刑司。

雨声浩大，萧谢衍和姜若玥没听见一丝动静。

“放肆！护国公这是做什么？”

“兄长为何要抓我的人？”

一看见兄长此刻的模样，姜若玥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十分钟后，向皇上请罪。”

干哑的嗓音传入耳中，萧谢衍虽疑惑不解。

但也知，事出反常必有因。

他不再多言。

姜若玥却接受不了。

她被打得措手不及。

忐忑与焦灼交织，几乎将她的心烧出一个洞。

可无论她怎么费尽口舌，萧谢衍都只当她是胡乱操心。

“护国公有分寸，不会伤及无辜。”

“阿玥这是怎么了？不过十分钟而已。”

“别担心，只要不做亏心事，被带走的宫人就是虚惊一场，稍后赏些银钱，安抚便是。”

“慎刑司脏污，不可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姜若玥满头大汗，破罐子破摔，“臣妾一定要去！”

萧谢衍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

兄长注视着远方，一字一句道，“不用去，人来了。”

不用知道结果。

他已经看出来了。

“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姜若玥的贴身宫女头上还带着伤。

她跪在萧谢衍面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山匪一事，是娘娘一手策划，她不断生下死胎是因为幼时贪玩，掉进了冰窟窿。”

“娘娘一直收买太医，还有皇上招来的民医，偷偷往前皇后的养身汤里下药，这药侵蚀肺腑，前皇后才会突然身亡！”

“三个孩子是娘娘下药毒死的！药是奴婢买的！刚出生的公主也是被娘娘掐死了，陷害前皇后！”

我的死竟有她的手笔。

事到如今，终于要结束了。

姜若玥绝望的像头野兽。

毫无形象的撕扯婢女的头发。

大势已去，她的皇后梦破了。

萧谢衍大发雷霆，下令一众参与者贬为庶民，全部凌迟处死。

而姜若玥要拔去舌头，凌迟六年。

这六年，重刑不断，人却不能轻松死了。

“臣告退。”

兄长一步一顿，没回护国公府。

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回到我的埋尸处，眼前是我浑身伤口，血流不止的模样。

“小绾，兄长欠了你五条人命……还有很多…很多……”

他还不清。

也找不到人还。

无尽的悔恨压垮了他的脊背。

“兄长想你了，好想见你一面，兄长知道错了……”

絮絮叨叨念了半天。

他拔出佩剑，刺穿了疼痛不止的心口。

没多久，这里只会剩下残缺不全的骨架。

萧谢衍收到消息时，行尸走肉般毫无反应。

他握着凤镯，苟活了六年。

姜若玥死的那天，他满头白发，削瘦的仿佛骷髅架子。

嘴角的笑显得狰狞又丑陋。

“绾桐，我给你和孩子报仇了。”

话音刚落，他头朝下轰然倒地。

死状可悲又可笑。

而我在六年前就化作一缕白烟。

飘过黄泉路，走过奈何桥。

成功投胎转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