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张翠兰第一个冲出来,披着棉袄、头发散乱。她一看到满院子的火把和那几个抬枪的民兵,膝盖一歪就要往地上倒——
大虎“嗖”地一下窜到她身边,一把扶住了她。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他躲到了张翠兰身后。
一米八五的壮汉,缩着脖子,攥着张翠兰的衣角,像个受惊的孩子似的往她身后藏。
“张婶……俺害怕……”
声音颤巍巍的,可怜兮兮的。
张翠兰的母性本能瞬间爆发。她顾不上害怕了,一把把大虎护在身后,转过头朝王德厚发了疯地吼:
“王德厚你个挨千刀的!大半夜带枪冲俺家来!你想干啥!你想**啊!”
“把你家虎子吓成这样!他一个傻孩子懂个啥!”
“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老娘跟你拼了!”
张翠兰的嗓门震得院墙上的泥皮都在掉。她双手叉腰,两眼瞪得溜圆,在火光下活脱脱一头护崽的母狮子。
大凤和二凤也冲出来了。
二凤一看情况,立刻站到了大虎另一边,梗着脖子瞪着王德厚,拳头攥得嘎嘣响。
三凤站在门口,脸色煞白,但她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遍现场——地上的盲流、满院的血、装傻的大虎、暴怒的张翠兰……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退回屋里,把那本账本和藏山货的麻袋推到了炕洞的最深处。
王德厚被张翠兰骂得面红耳赤。
他本来是来抓投机倒把的,结果一脚踢开门——山货没看到半点影子,倒看到了三个***悬赏的通缉犯被人打成了废物堆在院角!
这特么算什么?
他要是敢说大虎**犯法,那这三个通缉犯半夜**入室的事怎么解释?到底是谁在犯法?
王德厚的脸色铁青。他咬着牙,正想找个台阶给自己下——
大虎从张翠兰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
递到了王德厚面前。
“王叔,俺差点忘了。许干事让俺把这个给你看看。”
那张纸在火把的光下微微泛黄。
但上面盖着的那枚大红印章,鲜红如血,清晰得刺眼。
王德厚接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把纸凑到火把跟前,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兹证明:靠山屯社员王大虎同志,受黑河地区武装部委托,承担本地区特种副食品与药材类物资的定向采购任务。其采购行为属军需保障范畴,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投机倒把’等名义进行查扣干涉。违者按破坏军需供应论处。”
落款——黑河地区武装部。
大红圆章。
旁边还有一个小章——许志强的私章。
王德厚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纸片在他手里哗哗作响,像是被一阵看不见的狂风吹着。
武装部。
军需采购。
破坏军需供应论处。
这几个字砸在他脑子里,跟几颗**似的,把他最后一丝侥幸炸了个粉碎。
他当了十几年大队长,深知一个道理——在这个年代,你可以得罪公社**,可以得罪县革委的干部,但你绝对不能得罪**。
**的条子,就是铁打的**。
谁碰谁死。
而他王德厚,今晚带着四个民兵和四杆枪,半夜三更踹开了一个“帮**采购物资的人”的家门——
这特么不叫投机倒把。
这叫自寻死路。
王德厚的膝盖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