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磨石地面上，每一下都带着发涩的摩擦声。
我后背一麻。
六号楼的走廊很长，半夜熄灯以后，声控灯常常坏，门缝底下只漏进来一线惨白的安全出口灯。那阵拖伞声就在那点白光外面，一点一点靠近。
直到停在我们寝室门口。
整间寝室连呼吸声都轻了。
我能听见自己发烧时那种发空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门外没有敲门。
也没有人说话。
只有一股很淡的潮腥气，不知道是不是雨水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许念忽然从被子里哑着嗓子开口：“数一下。”
她声音抖得厉害。
“数什么？”
“数我们寝室有几个人。”
我被她说得心里更毛，条件反射往寝室里扫了一圈。
我一个。
林见月一个。
贺乔一个。
许念缩在上铺，鼓起来的一团算一个。
四个。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可就在我数完的那一秒，门外那阵拖伞声又动了。
嚓。
嚓。
这次不是往前走，像是有人站在我们门外，慢吞吞地原地挪了一下脚。
我鸡皮疙瘩一下全起来了，掀开被子就想下床：“谁啊？”
“别开门！”
林见月声音压得很狠，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从床上探下半个身子，伸手一把按住我床梯，力气大得吓人。
“宋绵，你要是不想出事，就别动。”
她很少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我和林见月平时关系一般。她是**，做什么都规规矩矩，最烦我兼职晚归，说我每次踩着门禁回来，迟早把整寝室都拖下水。
可她现在这副样子，不像在跟我吵架，倒像真的怕什么东西进来。
门外的声音又停了。
停得太久，我甚至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烧糊涂，听错了。
谁知道下一秒，门板很轻地响了一下。
不是敲门。
像是湿漉漉的伞布，无意间擦过了门。
许念在上铺小声抽了口气。
贺乔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她打开的是寝室群界面，公告还挂在最上头，一动不动。
下面是我那句突兀的回复。
像在一条死人消息底下，突然冒出来一句活人的顶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才一点一点远了。
还是那种缓慢的，拖着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