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六月裁员潮------------------------------------------，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劳动合同协议书，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的手汗浸湿，微微发皱。，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三年前，他第一次站在这里时，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那时他刚从大学毕业，凭借着扎实的编程功底，成功入职这家在江城小有名气的互联网公司。，说长不长，说短不短。，HR带着他参观办公区时的情景。开放式的办公区里，几十台电脑屏幕闪烁，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那时的他，觉得这一切都充满了活力与希望。“小林，这就是你的工位了。”HR指着靠窗的一个位置，“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里闯出一番名堂。，他从一个连框架都用不熟练的菜鸟，成长为能独立负责整个后端开发的骨干。为了赶项目，他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在办公室里熬到凌晨两三点；也记不清有多少个周末，放弃休息时间，只为了修复一个棘手的*ug。“拼命三郎”。。在他看来，年轻人就该拼命，就该奋斗。家里条件不好，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供他上大学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他必须努力，必须尽快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才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却给了他狠狠一击。，整个互联网行业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融资收紧，裁员潮一波接一波，很多曾经风光无限的公司都撑不住了。林辰所在的公司也不例外，几个重要客户接连流失，资金链越来越紧张。。，整个办公区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减少交流，每个人看向彼此时，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戒备和不安。，但总觉得，自己是技术骨干，手上有好几个核心项目，就算要裁，也应该裁不到自己头上。
可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
资本面前，没有什么骨干不骨干，只有成本和收益。
上午他还正常参加项目会议，讨论下个版本的功能迭代。会议室里，产品经理滔滔不绝地讲着需求，他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着技术要点，脑子里已经在构思实现方案。
会议结束后，他还和同事一起下楼吃了午饭。同事小张还在抱怨最近加班太多，说周末一定要好好睡个**。他也跟着附和，说等项目上线了，一定要请几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谁能想到，那竟是他在这家公司吃的最后一顿饭。
下午两点，他正盯着屏幕调试代码，HR突然出现在他工位旁，语气平静地说:“林辰，来一下会议室。”
他当时没多想，以为是要谈什么工作安排。直到走进会议室，看到桌上摆着的几份文件，还有HR公式化的笑容，他的心猛地一沉。
“林辰，你也知道，公司最近经营状况不太好……”HR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经过管理层研究决定，进行人员优化。你的岗位，在这次调整范围内。”
后面的话，林辰听得断断续续。
什么N+1补偿，什么社保交到月底，什么离职证明会正常开具……这些官方的说辞，像一记记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
他想说点什么，想质问为什么是自己，想说自己为公司付出了多少，想说手上还有没完成的项目。可最终，他只是沉默地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因为他知道，说再多也没有用。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签完字，他回到工位收拾东西。同事们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同情，有惋惜，也有庆幸——庆幸被裁的不是自己。
小张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保重。”
他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一个纸箱，装下了他三年的全部。
那个马克杯，是入职时公司发的，上面还印着公司的logo；那盆小绿萝，是苏晚送他的，说放在电脑旁能防辐射；那本技术书，是他自己买的，还没看完……
他把东西一件件放进纸箱，动作很慢，像在进行一场告别仪式。
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六月的热浪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和燥热。他站在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自己无比渺小，渺小得像一粒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尘埃。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拿出来一看，是房东的微信:“小林，这个月房租该交了，1800，今晚十二点前记得转我。”
紧接着，银行的信用卡账单提醒也弹了出来:“您本月账单共计3260元，还款日仅剩3天，请及时还款避免逾期。”
还有母亲的微信:“儿子，最近工作累不累？家里一切都好，别太拼了，照顾好自己。”
看着这些消息，林辰的手开始颤抖。
他打开手机银行，输入密码，进入余额界面。
862.47元。
他死死盯着这个数字，仿佛要把屏幕看穿。
八百六十二块四毛七。这就是他工作三年，交完所有账单后，全部的家当。
这一刻，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崩溃，而是一种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无力感。像溺水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往下沉，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他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也不管脏不脏。
脑海中不断闪现各种念头。
回老家？
可回去能做什么？老家那种小县城，根本没有互联网公司，他学了四年的专业，在那里毫无用武之地。
继续找工作？
可现在整个行业都在裁员，哪个公司还会招人？就算有，凭什么选他这样一个被裁掉的？
借钱？
向谁借？家里本就不富裕，父母辛苦攒的钱，是留着急用的。朋友们也都刚工作没几年，谁都不容易。
一个个念头升起，又一个个破灭。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身边不时有人经过，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低头看手机，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坐在路边的年轻人，更没有人知道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这座城市的繁华，从来都与失败者无关。
就在林辰情绪跌至谷底，几乎要被生活彻底压垮的时候，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轰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