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入宗门，各峰峰主的认可------------------------------------------，一朝被打破。。沈霜烬与阁主尚未踏入山门，宗主的手谕便已传遍七峰十二洞——“天机阁新收弟子沈霜烬，天资卓绝，百年难遇，等晋升金丹便列为宗门亲传弟子，享亲传弟子待遇。”。，天机阁以推演天机、炼制法器见长，论战力不如剑修，论丹道不如药王谷，百年来人才凋零，已经连续三代没有出过金丹期以上的弟子了。其他峰的弟子提起天机阁，语气里总带着几分微妙的怜悯——“哦，就是那个专门修修补补的阁？”每逢宗门**，天机阁弟子往往第一轮就被淘汰，久而久之，连阁中长老都有些抬不起头。，整座天机阁都震动了。，迎接她的不是清修之地的宁静，而是一片人声鼎沸。，两株千年古松夹道而立，松枝上挂满了各峰送来的贺礼锦旗，红绸绿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从山脚到阁前广场，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有各峰派来道贺的弟子代表，有闻讯赶来的散修，更多的则是天机阁本阁的弟子，他们眼中闪着一种久违的光，像是干涸已久的河床终于等到了第一场雨。“回来了回来了！沈师姐回来了！”，人群如潮水般涌动起来。，步态从容，目不斜视。她还穿着那件绯红长裙，裙摆上的黑色火焰纹路在阳光下流转，像活的一样。红衣热情如火，她的面容却冷得像覆了一层薄霜，但那份冷不是拒人千里的冷漠，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像是她虽然站在这里，魂魄却飘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对着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拱手示意，笑得合不拢嘴。他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在天机阁当了四十年的阁主，这四十年里他见过太多次其他峰的长老用那种“你们天机阁也就这样了”的眼神看他的弟子。今天，他终于可以挺直腰板了。“诸位，”他的声音用灵力送出去，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这位便是我天机阁新收录的弟子，沈霜烬。‘’霜儿天资之高，连太虚宗萧掌门都亲口称赞过，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天机阁的弟子们喊得尤其大声，有几个年轻的甚至红了眼眶——他们是真心实意地高兴，为天机阁高兴，也为他们自己高兴。一个强大的同门意味着整个峰头的地位提升，意味着下一次宗门**时他们不会再被当成软柿子，意味着“天机阁”这三个字终于可以重新被人尊重。“沈师姐好样的！天机阁万年！”
“沈师姐，给我们签个名吧！”
沈霜烬微微侧头，看向那些喊得最大声的弟子。他们大多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穿着天机阁统一的青色弟子服，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他们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羡慕和自豪，好像她是他们的亲姐姐，好像她取得的成就是他们所有人的荣光。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心中也被这股少年人特有的朝气所感染，“多谢诸位。”她的声音不大，却清冽得像是山涧里最冷的那道泉水，轻易地盖过了所有嘈杂，“霜烬初来乍到，日后还望各位同门多多关照。”
说着，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姿态谦逊，言辞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人群更沸腾了。
“你看你看，沈师姐好温柔啊！”
“不仅天资高，长得还好看，脾气还这么好，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
“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沈师姐就是我的新偶像！”
几个长老从人群中走出来，领头的是剑峰峰主，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剑修，身后跟着丹峰、阵峰、符峰的各峰代表。他们此来，表面上是道贺，实际上是来“验货”的——天机阁百年不出天才，突然冒出一个连太虚宗掌门都称赞的弟子，总得亲眼看看才放心。
凌沧澜走到沈霜烬面前，目光如剑，从上到下将她扫了一遍。他的神识毫不客气地探出，想要查看她的根骨和灵力运转。这是一种不太礼貌的行为，但在宗门里，强者对晚辈“验资”也算惯例，没人会说什么。
沈霜烬没有躲，也没有抗拒。她任由凌沧澜的神识探入她的经脉，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凌沧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的灵力很奇怪。不是常见的五行灵力，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冷得像冰，却又在冰冷的最深处藏着一缕灼热。那股灼热极淡极淡，像是寒潭底部埋着的一颗炭火，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更奇怪的是，他的神识探入时，竟然感受到了一种隐约的排斥，不是她在排斥他，而是她的灵力本身就在排斥一切外来的窥探，像一朵浑身是刺的花，美丽却危险。
“有意思。”凌沧澜收回神识，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确实不凡。”
这一句话，等于官方认证了沈霜烬的天资。其他长老纷纷上前道贺，言语间比刚才热络了许多。丹峰峰主甚至当场表示，愿意为沈霜烬提供上等的丹药辅助修炼，不收分文。
天机阁主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弟子被各峰长老众星拱月般围着，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他活了大半辈子，被轻视了大半辈子，今天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沈霜烬应对得体，与每一位长老寒暄，收下每一份贺礼，说每一句恰到好处的客套话。她的笑容温婉而不谄媚，她的言辞谦逊而不卑微，她站在那里，像一柄被精心擦拭过的古剑，锋芒内敛却无法忽视。
可她心里在数数。
第七个了。第七个来“验货”的长老。每个人都带着同样的表情——先是怀疑，然后是惊讶，最后是满意。
道贺的人群渐渐散去，广场上恢复了平静。天机阁主领着沈霜烬往内院走，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给她介绍阁中的规矩和资源分配。走到一处偏僻的回廊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大半。
“霜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老实告诉为师，你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沈霜烬抬眼看他。
老阁主的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很单纯的、属于长辈的关切。他是真的在担心她，担心她被过高的期待压垮，担心她承受不住各峰长老的目光，担心她在这突如其来的荣耀中迷失自己。
这份关切太纯粹了，纯粹到让她胸腔里那缕早已熄灭的焰苗，竟然微微一颤。
她垂下眼帘，将那一颤按灭在萌芽里。
“师尊放心，”她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弟子心里有数。”
老阁主看了她半晌，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背影在落日的余晖中拉得很长很长。
沈霜烬跟在他身后，走过回廊，走过庭院，走过一扇又一扇的门。她的影子被夕阳拖在青石板地面上，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霜花。
夜幕降临时，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座位于落星峰顶的独立小院，这是亲传弟子才有的待遇。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中种着一棵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她站在银杏树下，仰头看着满天星斗。
院门被人敲响了。沈霜烬收回目光，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天机阁的年轻弟子，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锦盒，脸涨得通红，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敢来敲她的门。
“沈、沈师姐，”少年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我亲手炼制的护身符，品阶不高，但是用了很、很好的材料……我想送给师姐，祝贺师姐成为亲传弟子……”
他说完，把锦盒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跑，跑出三步又折返回来，红着脸补充道：“我、我叫赵小楼，是练器堂的弟子！师姐如果有什么需要修的法器，可以找我！免费的！”
说完，这次是真的跑了，跑得太快还绊了一下门槛，差点摔了个跟头。
沈霜烬低头看着手里的锦盒。盒盖没有合严实，露出一角，里面是一枚做工精致的玉佩，上面刻着一朵花的纹样——不是霜烬花，霜烬花世间无人识得，那只是一朵普通的莲花。
她把锦盒合上，没有打开。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然后回到屋里，关上了门。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一道的白线。她坐在床沿上，伸手从怀中摸出一缕残存的霜烬花灵识。灵识在她掌心跳动着，微弱的金光一明一灭，像一朵快要熄灭的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