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站起来，没看她，也没看方屿，转身往门口走。
"走出这个门，别想再回来。"
我在门口站住，转过身。
"房贷后天到期。九千六百。你们谁还？"
客厅安静了五秒。
方屿的脸白了。
婆婆攥着那支笔，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以为离了你，这个家就转不动了？"
02
"知予，你来看一下这个。"
第二天午休，同事何笙把手机横过来怼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抖音主页——"淑敏妈妈说家风"，头像一朵塑料牡丹，粉丝数：23.7万。
我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你往下翻，"何笙的声音压得很低，"前天那条。"
最新一条视频，发布于两天前。标题——《媳妇做饭咸了一点，该不该罚？》
点开。
画面里没有人脸，只有一双手摆弄厨房调料罐。
**声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嗓音，不疾不徐——
"上礼拜，我家这个媳妇炖排骨，多放了半勺盐。我说你跪下想想清楚，结果呢？跪了一晚上不说，第二天居然拿银行流水来堵我——"
那声音太熟了。
每天听它训我，听了整整七年。
"——你们评评理，嫁到人家家里，还房贷不是应该的吗？她把流水摔在桌上那副架势，好像全家都欠了她。"
三分钟的视频，评论区八千多条。
"阿姨说得对！现在的年轻媳妇不懂规矩。"
"做饭做咸了还有理了？换我妈也得罚。"
"支持淑敏妈妈！这种家风教育太稀缺了！"
点赞二十六万。几乎一边倒地夸她。
何笙盯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我昨晚刷到的，一开始没在意，后来越听越像……你上周不是说手受伤请了假吗？"
手受伤是我的借口。实际上是跪了一整夜，膝盖肿得站不起来。
我接过手机，往下翻历史视频。
《嫁进来的人凭什么顶嘴？谈谈孝道》——播放41万。
《媳妇熬粥太淡，我是怎么处理的》——播放18万。
《教你用一本过错本管好一个家》——播放87万。
我点开那条。
视频里那双手翻开一个暗红色笔记本，镜头扫过密密麻麻的手写字迹，**声说——
"每一条过错都要记下来，****，她赖不掉。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