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终分红发完的第二天，厂长把我叫进去，关上门，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实话吧，公司觉得你可替代性太高，你懂吧？”
我看着他，慢慢地说：“我懂。”
我没吵没闹，当天就辞了职；
把我的日记本装到包里后，跟所有同事道了别。
一周后，厂里的德国进口的新设备突然瘫痪，他瞬间就急疯了。
01
年终分红发完的第二天。
厂长周强把我叫进办公室。
门关上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
“孟雨，我跟你说实话。”
“公司觉得，你的可替代性太高。”
“你懂吧？”
我看着他桌上的那盆假绿萝。
塑料叶片上，积了一层灰。
我慢慢地点了点头。
“我懂。”
没有吵。
没有闹。
也没有问为什么。
我懂。
在这个厂里干了五年，我当然懂。
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所有设备的数据，参数，维修记录，全在我脑子里。
每一台机器的脾气，我比它的生产商还清楚。
但我的工资，五年，只涨了三百块。
周强是我丈夫许志安的远房表哥。
当初是他把我招进来的。
许志安常说，要懂得感恩。
他说，要不是周强，我一个普通专科生，哪有这么稳定的工作。
我以前信了。
回到工位上，我开始收拾东西。
没什么可带的。
就是几件换洗的工服，一个用了五年的水杯。
还有一本厚厚的，牛皮封面的日记本。
我把它放进帆布包的最里面。
同事们围过来。
“小孟，怎么了？”
“周扒皮又给你穿小鞋了？”
我笑了笑。
“我辞职了。”
大家都很惊讶。
在他们眼里，我大概是最不可能辞职的那一个。
安静，听话，任劳任怨。
许志安的母亲王琴总说，我这样的性格，是福气。
我把手里的工作交接清单，递给了组长。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一句。
“小孟，以后常联系。”
我点点头。
“再见。”
我背着包，走出了工厂大门。
没有回头。
就像我来的时候一样，安安静静。
回到家。
许志安和王琴都还没下班。
我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
五年里，这个家也是我一个人在打理。
许志安工作忙，要应酬。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