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晴的心，在那一刻狂跳起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不敢再想下去，赶紧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回去，锁好盒子。

从那以后，她再看母亲，总觉得她的沉默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压抑的平静，终于在一个普通的傍晚，被彻底打破了。

那天晚饭，张淑芬像往常一样，做了一桌子菜。

李伟明刚从一个应酬上回来，喝了点酒，脸色有些发红。

他夹了一筷子红烧鱼，刚放进嘴里，就“呸”的一声，吐在了桌上。

“咸死了！

张淑芬，你是想齁死我吗？！”

他把筷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摔，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苏晴刚想开口替母亲辩解，说一句“爸，我觉得味道挺好的”，却被母亲用眼神制止了。

张淑芬默默地站起身，走到李伟明身边，端起那盘鱼：“那我……我再去重新给你做一盘。”

“还做个屁！”

李伟明一把推开她的手，盘子没端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鱼肉和酱汁溅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三十多年了！

你连个菜都做不好！

我养你有什么用！

你就是个废物！”

李伟明的咒骂声，像连珠炮一样响彻了整个餐厅。

苏晴气得浑身发抖，正要站起来跟他理论，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李伟明骂着骂着，声音突然变了调。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酒后的潮红，变成了吓人的青紫色。

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胡乱地在空中抓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漏风一样的声音，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爸！

你怎么了？！”

苏晴吓得尖叫起来。

就在苏晴六神无主，只知道尖叫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张淑芬，却表现出了惊人的镇定。

她没有慌，也没有哭。

她快步走到李伟明身边，先是迅速解开了他衬衫的领口和皮带，然后让他平躺在地上，保持呼吸道通畅。

接着，她又冲进卧室，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几粒药，熟练地塞进了李伟明的舌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起电话，用一种异常平稳没有丝毫颤抖的声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喂，120吗？

这里是XX小区X栋X单元XXX号。

这里有位病人突发心梗，呼吸困难，请你们立刻派车过来。”

她清晰地报出了地址和病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苏晴站在一旁，看着母亲这一系列冷静而专业的急救措施，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从来不知道，那个在她眼里逆来顺受胆小懦弱的母亲，在这样危急的关头，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能量。

救护车呼啸着将李伟明送到了市第三医院。

经过一番紧张的抢救，李伟明总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况依然不容乐观，被直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苏晴守在ICU门口，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而张淑芬，却只是静静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缴费单，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焦急，只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亲戚朋友们闻讯赶来，看到她这个样子，都以为她是伤心过度，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