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空之眼------------------------------------------，冷湖基地。。车灯刺破夜色，照亮了远处巨大的射电望远镜阵列。，七十八岁的身体比年轻人还利落。他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眼灯火通明的控制室，没说话，大步走了进去。："周院士。""让我看。"，凑到屏幕前。全息投影在他脸上投下淡蓝色的光影，勾勒出一道道深深的皱纹。。。，大气都不敢出。，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数据是真实的。""所以……""所以，要么宇宙里真有事，"周院士把眼镜架回鼻梁，"要么就是有人吃饱了撑的。"。"谁会开这种玩笑？"
"很多方面。"周院士走向墙边那张泛黄的太阳系全息图，"技术上来说，有足够射电望远镜资源的**都能伪造。但问题在于——"
他停下脚步，手指点在全息图上。
"你看看信号源的位置。"
林远走上前。太阳系在他面前缓缓旋转，各大行星的轨道清晰可见。在海王星之外，有一片标注为"未探索区域"的阴影。
信号源，就在阴影正中。
"120天文单位。"林远说，"冥王星轨道距离的两倍。"
"没错。"
"能伪造这个信号的**，技术水平应该——"
"旅行者一号现在多远？"
林远愣了一下。
"大约160天文单位。"
"所以，"周院士转过身，直视他，"信号源的位置，恰好在人类探测器的理论极限范围内。"
林远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明白了。
如果信号来自地球附近，频谱和波形不可能这么干净。如果信号来自太阳系内的某个文明，它不会刻意躲在探测极限的边缘。
唯一的解释是——信号来自太阳系之外。
而它们选择这个位置，是因为它们知道人类能走到哪里。
它们在等人类走到门口。
"周院士。"林远的声音有点紧，"您是说，它们一直在……观察？"
"也许。"周院士走向另一个控制台，按下几个按钮，全息投影切换成一幅更详细的星图，"也许只是碰巧。但还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
星图上，一个红色圆圈标注出一片区域。
"奥尔特云外缘？"
"更近。"周院士放大了那片区域，"2014-UZ224，直径534公里。2019年开始，这颗小行星的轨道出现偏移。不是自然现象，不是引力干扰。是主动的。"
"主动的？"
"我的意思是，"周院士的声音变得很沉，"它可能在伪装。"
林远盯着那个红圈，后背一阵发凉。
外星探测器。藏在太阳系边缘。信号源的位置。和那个"Hello"完全吻合。
"所以深空之眼建在青海……"
"表面是远离光污染和电磁干扰。"周院士走回屏幕前，"实际上，这片区域的射电望远镜阵列能够对那片区域进行持续监测。"
"您早就怀疑了？"
"怀疑过。"周院士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但没有证据。发射探测器去确认？太冒险。如果它真的在监视我们——"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它眼里。"林远接过话。
周院士看着他，点了点头。
"但现在，它们发了信号。"
"主动发了信号。"周院士的目光变得锐利，"小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它们准备好了。"
"准备好接触。或者说——"周院士停顿了一下，"准备好让我们知道它们准备好了。"
林远沉默了几秒。
"那我们怎么办？"
周院士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星星在远处闪烁，冷湖基地的灯光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就是我连夜赶来的原因。"
他转过身。
"这个决定，不应该由我一个人做，也不应该由航天局做。"
"您是说……"
"它应该由全人类做。"
林远张了张嘴，但没出声。
"但时间不等人。"周院士看了眼手表，"信号七十二小时后再次出现。如果我们不回应——"
"我们就放弃了第一接触的机会。"林远接过话，"如果我们回应——"
"我们就暴露了自己。"
两人对视。
"博弈论的经典困境。"周院士苦笑了一下。
"但我们必须选。"林远说。
周院士点了点头。
"所以我联系了几个人。今晚，***安理会五常的航天机构负责人开紧急视频会议。他们需要一个建议。来自一线科学家的建议。"
"您需要我来提这个建议？"
"我需要你做一道数学题。"
林远愣了："什么题？"
"如果人类被发现后的生存概率是1，"周院士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被发现前是多少？"
林远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周院士叹了口气，"因为从来没文明有机会验证。那些被发现的……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控制室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但是，"周院士话锋一转，"还有一个数字我们需要考虑。"
"什么数字？"
"如果我们继续躲在太阳系的阴影里，"周院士看着窗外，"人类的生存概率又是多少？"
林远抬起头。
"您是说——"
"宇宙很大，但不是所有危险都来自外部。"周院士的声音变得很低，"资源枯竭、气候危机、核战争……如果我们永远不出门，迟早有一天会自己把自己玩死。"
"所以您的意思是……"
"接触可能意味着危险，但躲着同样意味着慢性死亡。"周院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一道选择题。出题的是我们，但阅卷的是宇宙。"
林远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突然开口：
"周院士，我有个想法。"
"说。"
"我们不需要现在就做回应或不回应的选择。"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信号分析图。
"这个信号是二进制编码的。它们能发，就一定能收。"
"继续。"
"我们可以在七十二小时内，先发一个确认收到。"林远指着屏幕，"不是完整信息，只是一个收到了。让它们知道我们收到了，但不暴露我们的技术等级。"
"然后呢？"
"然后根据它们的反应，再决定下一步。"林远看向周院士，"如果友好，我们有时间准备。如果不友好——"
"我们至少知道危险来了。"
"没错。"
周院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小林，知道我为什么选你进这个项目吗？"
"因为我的算法？"
"因为你有两样东西。"周院士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够聪明，能看到本质。第二，够冷静，不会被聪明冲昏头。"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现在你有了第三样。"
"什么？"
"敢于在未知面前迈出第一步。"
周院士按下通讯按钮。
"接***安理会。"
他看了林远一眼。
"告诉他们，中国的建议是——有限接触，谨慎试探。"
窗外，东方的天际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人类的命运，正站在一个从未有过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