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个小时。三百二十一针。你醒来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叫我的名字。你说，若晴在吗。
旁听席最后一排。顾老**坐在那里，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手里转着一串沉香佛珠。她的嘴角微微向下，看着沈念慈的眼神像看一件打折货。
每天早上七点的粥。你亲手端到我面前。你说，念慈，趁热喝。我喝了三年。粥里加了什么，你比谁都清楚。你一勺一勺毁掉我的神经末梢，毁掉一双能做心脏手术的手。你说我配不上顾家的门楣。一个乡下出来的医生，凭什么做顾家的媳妇。
沈念慈的视线移到旁听席角落。小陈坐在那儿，背靠着墙。二十八岁的住院医，穿着白大褂，里面的衬衫领子是歪的。他不看她。他盯着自己的鞋尖。
你也会上来作证。你会说，你亲眼看到我弄错了剂量。你会说，你当时试图阻止但被我呵斥了。你说完之后会发抖。因为你在撒谎。顾家告诉你，不这么说，就吊销你的执照，让你这辈子当不成医生。
旁听席中间位置，一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女人扭头跟旁边的人嘀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前排。
「你看她那手抖的。这种人也敢拿手术刀？死了人不是活该嘛。」
旁边的人点点头。
「听说还是什么特聘教授呢。笑死了。」
沈念慈听见了。
上一世她也听见了。上一世她低下了头。她的眼泪流下来，滴在手背上。她张嘴想辩解，但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一世她输了。
听证会吊销了她的行医资格。顾衍舟在门口等她，握着她的手说，没关系，回家休息，有我在。
她信了。
然后她被送进了康怡精神卫生中心。
然后她死了。
死之前，她透过病房的小窗户看见走廊尽头的电视。电视里顾衍舟和江若晴站在一起，身后是鲜花和闪光灯，下方的字幕写着——顾氏医疗CEO顾衍舟与SN-7瓣膜联合发明人江若晴博士喜结连理。
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注射器。
「沈女士，该**了。安定。顾先生嘱咐了，剂量加倍，说您晚上睡不好。」
针尖扎进她的手臂。药物进入血管。电视画面开始模糊。最后听到的声音是顾衍舟的录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