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年里，我用这双倒夜香的手，用这双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眼睛，看遍了宫里所有的阴私，听遍了所有见不得光的密谋。
我将这些，都藏在了心里。
等待一个时机。
而这碟桂花糕，就是信号。
太后告诉我，时机到了。
柳家的势力已经盘根错错节，深入骨髓，甚至将手伸向了储君之位。
皇帝，不能再忍了。
我将桂花糕一块一块，慢慢地吃完。
很甜，甜得有些发腻。
就像这十年，我咽下的所有苦。
吃完糕点，我像往常一样，去各宫收夜香桶。
只是今天，我的路线稍微绕了点远。
我经过了御书房。
几个负责打理花草的小太监正在修剪枝叶。
我低着头，推着车，从他们身边走过。
没有人注意到我。
更没有人注意到，在我经过一丛茂密的冬青时，一片小小的，干枯的竹叶，从我的袖口滑落，悄无声息地落入了草丛中。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了掖庭。
日子似乎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到了下午，我被派去清扫长信宫。
长信宫地处偏僻，年久失修，早就没人住了，只有一个老太监守着。
这里是我传递消息最安全的地方。
我扫着地上的落叶，老太监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一阵风吹过，将几片落叶吹到了他的脚边。
我走过去，将落叶扫开。
他依旧闭着眼，声音却很清晰。
“今年的秋风，似乎比往年要来得更早一些。”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低声回道。
“是啊，秋风起，柳絮落。”
“再不扫干净，就要污了这宫里的地了。”
老太监不再说话。
我扫完地，推着车，离开了长信宫。
我知道，我的话，很快就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晚上，我躺在冰冷的床板上，听着窗外的风声。
后半夜，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我睁开眼，坐了起来。
声音是从朝阳宫的方向传来的。
那里是柳贵妃的住所。
脚步声，嘶喊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整个皇宫，似乎都被惊醒了。
我披上外衣，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只见远处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一队队禁军举着火把，神情肃杀，朝着朝阳宫的方向跑去。
掖庭的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