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沙发底、天花板上，全是这些视线，无处不在，躲无可躲。
我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抬起头，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瞥。
院子里的景象，让我瞬间坠入无底深渊，浑身血液彻底冻结。
根本不是整齐的人影，而是层层叠叠挤在一起的鬼影，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有的缺了半边头颅，发黑的脑浆凝固在脸上，眼窝空洞洞地盯着我；有的浑身浮肿，皮肤泡得发白开裂，水顺着衣角不停往下滴，在地上汇成水洼；有的皮肉腐烂，露出惨白的骨头，散发着浓重的腐臭味；还有的缩成一团，只有一颗脑袋在地上滚动，发丝拖在地上，随着风轻轻晃动。
它们挤在一起，一动不动，所有空洞的眼窝全都死死锁定我，像在盯着一件等待了十八年的祭品，耐心又贪婪。
我彻底崩溃，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哭着抓住外婆的手，指甲掐进她的皮肤，声音嘶哑颤抖：“为什么是我？外婆，它们到底要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外婆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眼眶瞬间红了，眼泪终于滚落，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流下，她抬手擦了擦泪，终于说出了那个瞒了我十八年、血淋淋的真相，一个让我浑身发冷、终生难忘的秘密。
我不是家里第一个七月十四子时出生的孩子，在我之前，还有一个小姨，是妈**亲妹妹，和我同一天、同一时辰出生，命格一模一样，都是阴命引魂人。
小姨不是夭折，是被外婆亲手送去给了阴魂。
当年村里的道士断言，我们家三代必出一个阴命引魂人，要在鬼门开日出生，常年留在阳间接引亡魂，做阴间在人间的眼，若不交出一人，阴间的孤魂饿鬼就会缠上全家，老老少少，无一生还，死状凄惨。
外婆舍不得自己的女儿，也就是我妈妈，看着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小姨，心一横，在小姨满月那天，点了一盏引魂灯，把刚出生的小姨，当成了祭品，送给了那些阴魂，以此换了全家十八年的平安。
她以为，交出去一个，就到此为止，阴间不会再追究。
可造化弄人，十八年后，我又在同一天、同一时辰出生，阴命更重，成了阴间新的目标。
小姨在阴间积了十八年怨气，被最凶戾的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