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他“吧嗒吧嗒”抽烟的声音。
我不说话，捧着水杯，感觉那点热气一直烫到我心里。
我等着他开口。
等着他拿出那个装着我血汗钱的信封。
可他只是抽烟，一根接一根。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屋子里的空气越来越呛人。
我心里的那股火热，也一点点凉了下来。
一种说不出的慌乱，开始在肚子里搅动。
他终于抽完了最后一根烟，把烟头在烟灰缸里使劲摁灭。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
“卫国啊。”
他终于开口了。
“嗯，老板。”我赶紧应声。
“这半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我客气道。
他又沉默了。
那双眼睛看着我，里面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愧疚，又像是无奈。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娃，你是个好娃。”
他又说。
“能吃苦，话不多，实在。”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本来……”
他顿住了，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块炭。
“本来答应你的工钱，一分都不会少。”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是……”
这个“但是”，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胸口。
“但是窑里出事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塌了下去。
“前阵子塌方，死了人，赔了一大笔钱。”
“最近出炭也越来越少，眼看着就要挖空了。”
“我把家底都投进去了，现在……”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摆了摆手。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顶板又塌了一次。
所有的力气，好像瞬间都被抽空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半年。
我在井下的每一天，每一次弯腰，每一次喘息，都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
我那差点被石头砸烂的腿。
**兄弟僵硬的脸。
还有娘和妹妹在村口等我的样子。
这一切，难道就换来一句“没钱”？
“孙老板，”我的声音干得像砂纸，“你这是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账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躲闪。
“别说你的工钱，下个月矿工们的口粮，都不知道在哪。”
我的血一下子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