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个月前他睡着时我录的。搞毒理研究的人有个职业病：永远提前保留样本。
屏幕亮了。
微信置顶第一位。
头像是一只手，涂着豆沙色指甲油，无名指上嵌了一颗碎钻。
我点进去。
聊天记录从去年六月开始。
我怀孕第三个月。
"烟烟，今天穿的裙子真好看。"
配图：一张餐厅**，长发女人的侧脸，锁骨上挂着一条细链，笑容温顺。
"衍哥少来~你不回家吗？"
"她睡了，没事。"
我用拇指继续往下划。
九月。我怀孕六个月，腰已经弯不下去，蹲在地上系鞋带会喘。
"衍哥，嫂子生完以后……我们的事怎么办？"
"妈说了，都安排好了。等她坐完月子。"
"可是我怕她不肯离……"
"放心。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她喝了那个汤，身体会一直不好。到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拖累了家里，自然会走。"
我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那几行字一个一个烧进来，像有人拿烟头在眼球上摁。
"她喝了那个汤。"
"身体会一直不好。"
"自然会走。"
原来不止赵玉兰一个人。
他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碗汤是什么。
每天晚上回来仰头喝的时候，他知道。说"老婆辛苦了"的时候，他知道。亲我额头的时候，他嘴唇底下那个脑子里装着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我继续翻。
相册。
七月——合照。顾衍搂着她的腰，站在一家珠宝店门口，女人手上多了一条手链。
八月——一段十五秒的视频。车里，女人靠在他肩头，他低头亲了一下她额头。
**是我们家楼下的停车场。
我认得出那根柱子。*2层，7号车位旁边的消防栓。
十月——一张转账截图。顾衍向"柳如烟"转账80000元，备注：烟烟生日快乐。
日期是十月十二号。
我的预产期是十月十五号。
他给那个女人花八万的时候，我正一个人坐在客厅地上清点待产包，腰疼得直不起来。
我把所有记录——聊天、照片、视频、转账——逐条截图，发到自己的加密邮箱。
七十四张。
一张没落。
然后把手机放回原位，屏幕朝下，角度和之前一样。
顾衍动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