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京城的暴风雪肆虐了足足月余。
素有“活菩萨”美名的侯府主母，正在城门口，为流民施放热粥。
我拖着残损的左腿，在及膝的雪地里跪爬了三个时辰，探出生满冻疮的手，去接粟米粥。
望着侯夫人悲天悯人、满是柔光的面容。
我喉咙干涩，终究没忍住酸楚，颤抖着低唤了一声：
“娘亲。”
施粥的木勺猛地顿住。
我娘盯着我，辨认了许久，慈悲瞬间化作了厌恶与森寒。
“啪！”
滚烫的粥碗被她狠狠掀翻在雪地里。
“谁放这等作呕的孽障过来的？”
我娘掏出锦帕用力擦拭着碰过我的手指，厉声呵斥：
“府府兵何在？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给我拖走！”
“传令下去，日后侯府布施的哪怕是馊饭败叶、拿去喂了野狗，也绝不许这贱种沾染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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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两名府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施粥棚。
他们一左一右拎起我的衣领，将我重重掼进路边的臭水沟里，随后嫌恶地啐了一口唾沫。
“这年头真是什么魑魅魍魉都有，瞧她那满脸烂疤、瞎了一只右眼、还瘸了一条腿的惨相，也敢来侯府门前攀亲戚？”
“可不是么，干瘪得像具枯骨，怕是饿得了失心疯，竟敢冒认侯府的千金？”
冰冷腥臭的泥水瞬间浸透了我破败单薄的**，寒意像细密的针，顺着骨缝直扎进五脏六腑。
在破庙里与我同住的少年阿乞从看热闹的人堆里挤出来，拼尽全力将我从泥水里拽起。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缺了口的破陶碗，里面是他捂了一路的温水。
“快，喝口热乎的润润嗓子。”
我用袖子胡乱抹去完好左眼上的泥浆，将陶碗接了过来。
阿乞恨铁不成钢地念叨着：
“我都说过你多少回了，你平日里在庙里吹嘘自己是侯府嫡女也就罢了，今日怎么撞了邪，竟当着人家侯府大娘子的面叫娘？”
“这下可好，不但没讨到救命的口粮，还白白挨了一顿**。”
我牵动着冻僵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
喉咙里咽下温水，饿了太久的胃部立刻痉挛着**起来，绞痛难忍。
我倚在阿乞单薄的肩上，抬起仅剩的左眼，遥遥望向城门处那个端庄高贵的背影。
沈氏正亲自捧着一碗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