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万八千六。
我把小票拍照，存进文件夹。
回到停车场，张明远已经叫了代驾。
他冲我挥挥手：“今天的账，回头一起报啊。”
我点头：“好的，张总。”
他上了车，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
我打开电脑，在那个Excel表格里新增一行：
“2024.9.15，鼎盛宴请，18600元。张总承诺回头报销。”
累计金额那一栏，自动跳出新数字。
230847.68元。
我盯着这个数字，关掉电脑，躺到床上。
天花板很白。
空调在响。
我闭上眼睛。
2.
第二天，我去找张明远报销。
他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看见我，做了个手势，让我等着。
我站在门口，等了十五分钟。
电话终于挂了。
“什么事？”
我把报销单递过去：“张总，上个月的垫款，加上昨晚的，一共三万零六。”
他接过去，扫了一眼，放到桌角。
“知道了。”
“什么时候能批？”
他皱眉：“怎么，你很缺钱？”
我愣了一下。
“林舒，”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你一个月挣多少，差这几万块？再说了，这不是为了工作嘛。等财务那边松一松，我给你一起报。行了，我心里有数。”
“我心里有数”。
这句话我也听过很多次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头看我：“还有事？”
我说：“没了。”
转身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
下午开会，讨论**季度的业绩冲刺。
张明远在白板上写写画画，点名表扬了几个同事。
没有我。
我的业绩年年都是部门前三。
但表彰名单上，从来没有我的名字。
我知道为什么。
但我没说。
会后，小周凑过来：“舒姐，张总怎么不提你啊？上个月那个华创的单子，不是你跟下来的吗？”
我笑笑：“张总统筹全局，功劳是团队的。”
小周撇撇嘴，走了。
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想起三年前的事。
那年我妈住院，急需手术费。
我查了查卡，余额七千三。
其中五千，是垫款没要回来。
我硬着头皮找张明远：“张总，上个月那五千块……”
他没等我说完，就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