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路，换个城市继续躺。反正三百年来换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身份了。
方案三：搞钱。合法的，不暴露身份的，符合天道“退休人员行为规范”的那种。
我把三个方案在脑子里转了三圈。
然后我想起温晴递糖时怕被人听见的声音。想起她说“你顶住”时攥紧包带的动作。想起隔壁那对夫妻凌晨四点推**门的声音。
三百年来第一次，我不想跑了。
二 回击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出现在公司。
方卓远又在晨会上点我的名。这次他没摔报表，换了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像一个长辈在教训不争气的晚辈。
“老李啊，公司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会议室里又有人笑。坐在角落里的是几个入职不到半年的年轻人，笑起来最响。他们还没学会怎么笑得不露声色。
我没笑，也没说话。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摊在桌上。今早七点三十三分收到的客户确认函，打印出来还带着余温，墨粉的味道都没散干净。
“深城*游艇会。年度框架协议。首期回款八十万。”
笑声像被刀子切断了。干净利落，连尾音都没有。
方卓远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颗柠檬。带籽的。连嚼都没嚼就咽下去了。
“你从哪里——”
“你昨天建议我每天打两百个电话。”我打断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打了。第一个打给了深城游艇会的陈总。他接了。”
“你认识陈山河？”方卓远的声音变了调。像一根弦被拧紧之后拨了一下。
“不认识。”
我撒谎了。撒谎这种事，活了三百年之后会变得很顺手。不是道德感降低了，是发现大多数真相说出来反而麻烦。
“我只是打电话过去，说我是鼎盛集团方德海先生儿子的同事，想谈谈游艇会明年的采购计划。”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连空调的风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方卓远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便秘和心梗之间的颜色上。他嘴唇动了动，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吐不出泡泡。
他没法接。
承认我打这个电话和他有关，八十万订单就变成他方家的资源变现。公司纪委明天就能找他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