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七年之*
周明远和许薇结婚第七年，日子像杯温吞水，不凉，但也没了热气。早晨七点，闹钟准时响起。周明远翻身按掉，闭眼又赖了两分钟，然后坐起来，抓了抓睡得翘起的头发。旁边许薇已经不在床上了，卫生间传来水声和电动牙刷的嗡嗡声。
他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五月的晨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楼下小区绿化带里，几个老人在打太极，动作慢得像电影慢放。又是普通的一天。
卫生间门开了，许薇走出来。她穿着棉质睡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颜，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见他站在窗边，她愣了一下，然后说：“早餐在桌上，鸡蛋煎老了，将就吃吧。”
“哦。”周明远应了声，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三十三岁，眼角有了细纹，下巴冒出胡茬，发际线比三年前上移了至少一公分。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把脸。
餐桌上是万年不变的老三样：煎蛋，吐司，牛奶。煎蛋边缘焦黑，吐司烤过了头，牛奶倒是温度刚好。周明远坐下，咬了口吐司，干得掉渣。他皱了皱眉，但没说话，低头默默吃完。
许薇在厨房收拾，水声哗哗的。她今天穿了一条米色亚麻长裙，外面罩了件浅灰开衫，衬得人很温柔。但周明远知道，这只是表象。七年的婚姻，早就磨掉了她身上那种少女的鲜活，现在的许薇，更像一件精致的瓷器，好看，但易碎，且冷。
“晚上我不回来吃饭，公司有应酬。”他边穿鞋边说。
“嗯。”许薇在厨房应了一声，没多问。
“你晚上吃什么？”
“随便弄点。”
对话到此结束。周明远拎起公文包，推门出去。电梯里，他看着镜面中模糊的自己，忽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那时许薇还会早起给他**心早餐，摆盘精致，有时还用番茄酱画个笑脸。他也会在出门前抱抱她，亲亲她的额头，说“老婆我走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都没了？
大概是从第三年开始吧。他升了部门经理，应酬变多，回家越来越晚。许薇从外企辞职，做起了自由插画师，时间自由，但收入不稳定。两人交流越来越少，从无话不谈到无话可说，好像只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