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三年前贺景明凌晨哭着求我帮他画的那个方案。
当时他拿去交差，签了一百二十万的合同。
他给了我两万块钱"辛苦费"，说以后有好项目再带我。
后来呢？
后来他买了第二辆车。
我把这个项目的原始文件调出来。PSD格式，创建时间2021年6月7日23:14:22，最后修改时间6月9日04:37:01。
贺景明提交给和信的版本，提交时间是6月9日15:00:00。
他连改都懒得改，直接把图层合并了，换了个LOGO就交了。
我没有发到网上。
因为网络口水战赢不了。
贺景明在社交媒体上经营了六年的"暖心前辈"人设，粉丝基础比我厚得多。
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和他打嘴仗，只会让我看起来更像他描述的那种"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我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
一个他躲不掉、赖不了的舞台。
想到这里，我打开了一个邮箱——
三天前投出去的那封合作意向书，对方已经回复了。
发件人：沈棠，渡远品牌管理有限公司，项目总监。
邮件正文很简短："陆沉先生，已收到您的作品集。周三下午两点，公司面谈。"
渡远。
业内排前五的品牌管理公司。
他们手上有一个项目——锦澜酒店集团的全线视觉升级，预算两千万。
这个项目贺景明去年就开始接触了，但一直没拿下来。
因为甲方嫌他的设计"形式大于内容，缺乏深度"。
甲方原话。
我怎么知道的？
因为甲方的设计需求文档，是贺景明顺手扔给我看的，让我帮他想思路。
当时他说："锦澜那帮人眼光太高了，你帮我研究研究，回头我请你喝酒。"
那份需求文档我研究了两个星期。
三十七页批注，从品牌调性到空间叙事逻辑，条条都是干货。
我把批注发给贺景明，他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他用我的批注做了一版方案，被甲方枪毙了。
因为他只学了皮毛，没学到骨头。
现在，该我了。
周三下午两点，我准时出现在渡远公司。
前台把我带到二十三层的会议室，透过落地窗能看见半个南城的天际线。
沈棠比我预想的年轻。
短发齐肩，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