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资质测试，天生道骨------------------------------------------，天刚蒙蒙亮，院门就被人敲响了。，吐出一口浊气。一夜的修炼成果显著，苦海从拳头大小扩张到了碗口大小，灵力也浓郁了几分。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天就能突破到苦海境中期。，看到李清已经站在院子里了。这丫头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脖颈。她脸上还带着修炼后的红润，显然昨晚也没闲着。“哥，早啊！”李清冲他挥手，“有人敲门，是不是来接咱们去测试资质的？应该是。”，门外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灰色道袍，面容清秀，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两位是李安师兄和李清师姐吧？”少年拱了拱手，语气恭敬，“我叫方行，是外门的接引弟子。奉陈师叔之命，带两位去测试资质。有劳方师弟了。”李安点点头。，沿着山道往玄明峰的方向走去。清晨的玄体宗笼罩在薄雾之中，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洗涤肺腑。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在山峰之间回荡。“那是晨钟。”方行主动介绍道，“每天日出时分敲响，共一百零八声，寓意斩断一百零八种烦恼。钟声也是弟子们起床修炼的信号。原来如此。”李清点点头，然后好奇地问，“方师弟，你入门多久了？三年了。”方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资质愚钝，三年了还在苦海境后期徘徊，连命泉都没能开辟出来。”。，只是修炼的功法太过平庸，又没有得到正确的指导。如果换一门适合他的功法，再有人点拨几句，突破命泉并不难。。
三人走了一刻钟，来到玄明峰山腰的一座大殿前。大殿巍峨壮观，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问道殿”三个大字，笔力苍劲，隐隐有道韵流转。
此时问道殿前已经排起了长队。今天是月初，正是新入门弟子集中测试资质的日子。排队的大多是十来岁的少年少女，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是修仙家族子弟，有的是散修出身，还有一些是凡间选拔上来的苗子。
李安和李清排在队伍末尾，方行站在旁边陪着。
“两位师兄师姐是从**来的吧？”方行小声问。
“你怎么知道？”李清好奇道。
“昨天伏清师姐带人回来的时候，整个外门都传遍了。”方行说，“**的押运队伍遭遇劫杀，三十多人遇难，只有一对双胞胎兄妹幸存。大家都很同情你们。”
“同情？”李清眨了眨眼。
“是啊，毕竟失去了那么多族人……”方行叹了口气，然后赶紧道，“不过两位放心，玄体宗就是你们的家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李清看着他真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谢谢你，方师弟。”
“不客气不客气！”方行连连摆手，露出小虎牙。
队伍缓缓前进，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了李安和李清。
走进问道殿，殿内空间极为宽敞，正中央摆放着一块一人高的水晶石碑。石碑通体透明，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华，这便是测试资质的“问道碑”。
石碑旁边站着三位老者，两男一女，都是玄体宗的长老。中间那位白发白须，穿着灰色道袍，是传功长老莫问天，负责新弟子的功法分配。左边那位****是丹峰长老柳如烟，右边那位黑脸大汉是战峰长老铁战。
除了三位长老，殿内还有十几名新入门的弟子在等待测试结果，以及几名各峰派来“抢人”的核心弟子。
李安一眼就看到了伏清。
她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道袍，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挽起，金丝眼镜在问道碑的光芒下反射着柔和的光。她站在柳如烟身后，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在记录什么。看到李安和李清进来，她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下一个。”莫问天淡淡道。
李安走上前，将手按在问道碑上。
水晶石碑顿时亮了起来，光芒从底部升起，缓缓攀升。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光芒升到石碑三分之一处，停了下来。
“苦海境初期，资质中等。”莫问天的声音毫无波澜，“下一个。”
李安收回手，退到一边。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这具身体的资质确实不算出众。
轮到李清。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手按在问道碑上。
石碑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光芒的攀升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眨眼间就越过了三分之一，然后是二分之一，三分之二……
殿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光芒继续攀升，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四分之三，五分之四，六分之五……
最终，光芒停在了石碑顶端，将整块问道碑照得通透明亮，宛如一块巨大的发光宝石。
“这……”莫问天猛地站起身，白发无风自动，“天生道骨？！”
柳如烟和铁战也同时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
伏清推了推金丝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难怪昨天她隐约感觉李清体内有某种特殊的气息，原来是天生道骨。
问道殿内一片哗然。
“天生道骨？那是什么？”
“传说中最适合修炼的体质之一！修炼速度是普通修士的数倍，而且对天地大道的感悟远超常人！”
“这种体质几千年都未必能出一个吧？”
李清收回手，转头看向李安，冲他眨了眨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李安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一个“还行”的眼神。
“你，过来。”莫问天向李清招了招手，声音都比之前温和了几分，“让老夫仔细看看。”
李清乖巧地走过去。莫问天伸手搭在她手腕上，一缕灵力探入她体内，片刻后松开手，眼中**闪烁。
“确实是天生道骨，而且品相极高。”他深吸一口气，“小姑娘，你可愿意拜入老夫门下？老夫莫问天，玄体宗传功长老，准帝——不对，圣人境的修为。你若拜我为师，我必定倾囊相授。”
殿内再次哗然。
传功长老亲自收徒！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但还没等李清回答，柳如烟就开口了：“莫师兄，你一个修肉身的，收一个天生道骨的女娃娃做什么？这不是暴殄天物吗？小姑娘，来我丹峰吧。丹峰虽然主修炼丹，但也有顶尖的修炼功法。而且丹药管够，保证你的修炼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丹峰有什么好的？”铁战瓮声瓮气地开口，“整天窝在炼丹房里，人都要憋出病来。小姑娘，来战峰！战峰弟子战斗力最强，在外行走谁都不敢惹！而且战峰的资源也不比丹峰差！”
三位长老竟然为了抢一个弟子吵了起来。
殿内的其他新弟子看得目瞪口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李清身上。
“那个……”李清举起手，弱弱地说，“三位长老，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问。”三人异口同声。
“拜入哪位长老门下，能让我哥也一起吗？”
三人同时沉默了。
莫问天看了李安一眼，眉头微皱：“这……老夫收徒向来只收资质出众者。你兄长资质中等，恐怕……”
“那我也不拜师了。”李清干脆利落地说，走到李安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我跟我哥一起，他去哪我就去哪。”
殿内安静了一瞬。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都没想到李清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天生道骨的弟子，整个东**都找不出几个，要是让别的门派知道了，肯定会疯抢。可这丫头偏偏要带着她那个资质平平的哥哥。
“胡闹！”铁战皱起眉头，“天生道骨是何等的机缘，你岂能因为儿女情长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他不是儿女情长。”李清认真地看着铁战，“他是我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经历生死。没有他，我一个人修炼得再高又有什么意思？”
李安心里一暖。
这丫头平时嘴上不饶人，关键时刻倒是挺会说话的。
“两位。”伏清忽然开口了，声音清冷但平和，“我有个提议。”
三位长老都看向她。
“既然李清不愿意与兄长分开，不如让他们先以外门弟子的身份留在宗门。”伏清推了推金丝眼镜，“三个月的考察期过后，再做决定。这期间，各峰都可以派人教导他们，最后让他们自己选择。如何？”
莫问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天生道骨虽然珍贵，但如果心性不合，强行收入门下反而不好。就依伏清师侄所言。”
柳如烟和铁战也点头同意。
“多谢三位长老，多谢伏清师姐。”李清乖巧地行了一礼，然后拉着李安就要往外走。
“等等。”莫问天叫住他们，从袖中取出两枚玉简，“这是玄体宗的基础功法《玄元诀》，适合苦海境到彼岸境的修士修炼。你们先拿去修炼，三个月后考察期结束，再做定夺。”
“多谢长老。”李安接过玉简，拱手道谢。
两人走出问道殿，方行立刻迎上来，满脸激动：“李……李清师姐！你是天生道骨啊！太厉害了！我刚才在外面都听到里面的惊呼声了！”
“嘘。”李清竖起食指放在唇边，“低调，低调。”
“这怎么低调啊！”方行压低声音，但脸上的兴奋根本压不住，“天生道骨啊！整个玄体宗的历史上，拥有这种体质的弟子不超过十个！而且每一个最后都成了大能以上的强者！师姐你以后发达了可千万别忘了我啊！”
“放心，忘不了。”李清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李安，“哥，接下来干嘛？”
“回去修炼。”李安说。
“啊？又修炼？”李清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咱们刚来玄体宗，不四处逛逛吗？我听说剑峰那边有个剑意崖，上面刻满了历代剑修的剑痕，参悟一下就能提升剑道感悟。还有丹峰的药园，里面种满了各种灵药，据说还有一株万年灵芝王……”
“你怎么知道的？”李安挑眉。
“昨晚修炼的时候，我用神识扫了一圈。”李清嘿嘿一笑，“虽然修为没了，但神识还在嘛。斩道王者级别的神识，扫一遍玄体宗还是轻轻松松的。”
李安无语。
这丫头，居然用斩道王者的神识去**宗门？
“没人发现吧？”
“放心吧，我小心着呢。宗门里最强的也就是几位半步大能的长老，发现不了我。”李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就好。”李安松了口气，“不过以后还是少用，万一碰到隐藏的高手就麻烦了。”
“知道了。”李清乖巧地点头，然后眼睛一亮，“哥，你还没回答我呢！咱们去不去逛？”
“不去。”
“为什么！”
“因为你修为太低了。”李安毫不客气地说，“天生道骨又怎么样？现在才苦海境初期，连命泉都没开辟。你就是把整个玄体宗的机缘都逛一遍，也消化不了。老老实实修炼，等突破到命泉境，你想去哪儿逛我都陪你。”
“好吧。”李清垂头丧气地低下头。
方行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这对兄妹的相处方式也太奇怪了吧？妹妹是天生道骨的天才，哥哥只是资质平平的普通修士，但怎么感觉哥哥才是做主的那个人？
而且李清师姐居然这么听哥哥的话？
三人往回走的路上，迎面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高大，剑眉星目，穿着一件白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枚品质上乘的储物玉佩。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弟子，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他。
杜文也在其中，像条哈巴狗似的跟在青年身边。
“表哥，就是他们！”杜文一眼就看到了李安和李清，立刻指着两人叫了起来，“就是这对兄妹昨天在膳堂羞辱我！”
白衣青年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李安和李清身上。
他的眼神淡漠，像是在看两只蝼蚁。
“你就是杜文说的那个李安？”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我表弟虽然不成器，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念在你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现在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
李安看了他一眼。
杜文表哥，战峰核心弟子，化龙境第一变的修为。放在外门确实是碾压级别的存在，但在李安眼里，跟蝼蚁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现在不是暴露实力的时候。
“道歉？”李清眨了眨眼，“我们为什么要道歉？是你表弟先骂我们是‘**余孽’的。要说道歉，也该他先道歉才对。”
白衣青年眉头一皱。
杜文立刻跳了起来：“你放屁！我什么时候骂过你们！我只是说了一句‘**押运队伍全军覆没，只有你们活下来’，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说了‘余孽’两个字。”李安平静地开口，“膳堂里三百多名弟子都听到了，你想抵赖？”
杜文脸色一变。
白衣青年看了杜文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了解自己的表弟，这种嘴贱的事情杜文确实干得出来。
但知道归知道，在外人面前他必须维护自己的表弟。
“就算他说了，又如何？”白衣青年淡淡道，“他说的难道不是事实？**确实全军覆没，你们确实是幸存者。用‘余孽’二字虽然不太妥当，但也算不上什么大错。反倒是你们，一个苦海境初期的废物，也敢在我表弟面前放肆？”
李安眼睛微微眯起。
李清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方行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想开口劝架又不敢。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杜鹏，你一个核心弟子，欺负两个刚入门的新人，好意思吗？”
伏清从问道殿的方向走来，月白色道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平静地看着白衣青年。
杜鹏——白衣青年的名字——脸色微微一变。
“伏清师妹，这是我战峰的事，你法峰也要管？”
“他们还不是任何一峰的弟子。”伏清走到李安和李清身前，转身面对杜鹏，“三个月的考察期之内，他们由我负责。你有意见？”
杜鹏的脸色阴晴不定。
伏清虽然只是内门弟子，但她是法峰峰主的亲传弟子，而且修为已经达到了四极境中期，比他这个化龙境第一变只高不低。跟她硬碰硬，自己没有胜算。
“好，今天给你一个面子。”杜鹏冷哼一声，目光越过伏清，落在李安身上，“李安是吧？考察期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你最好别选择战峰。否则……”
他冷冷一笑，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杜文临走前还冲李安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满脸得意。
等他们走远，伏清转过身，看着李安和李清，叹了口气。
“你们俩，怎么刚来就惹上麻烦了？”
“是他先惹我们的！”李清不服气地说。
“我知道。”伏清点点头，“杜文是什么德行，整个外门都知道。但他表哥杜鹏确实是个人物，化龙境第一变的修为，在战峰核心弟子中排名前五十。你们得罪了他，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那又怎样？”李清扬起下巴，“三个月后，我一定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伏清看着李清那张写满了自信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行，有志气。”她拍拍李清的肩膀，“不过在你打得他满地找牙之前，先把修为提升上去吧。天生道骨虽然厉害，但杜鹏毕竟比你高了整整三个大境界。”
“三个大境界而已。”李清满不在乎地说，“我哥说了，最多一个月我就能突破到命泉境，三个月化龙境，到时候肯定能打赢他！”
伏清推了推金丝眼镜，看了李安一眼。
李安面不改色，心里却在叹气。
这丫头，嘴上怎么就没个把门的？
“一个月从苦海境初期到命泉境？”伏清若有所思地看着李安，“你对**妹倒是很有信心。”
“她资质好。”李安淡淡道。
“资质好是一回事，但修炼不是光靠资质就行的。”伏清摇摇头，“罢了，你们回去修炼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法峰找我。”
“多谢伏清师姐。”李安拱手道谢。
两人告别伏清和方行，回到丙字三十七号院。
刚关上院门，李清就忍不住了：“哥，那个杜鹏也太嚣张了！三个月后我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三个月后你确实能揍他。”李安走进修炼室，盘膝坐下，“但不是因为天生道骨，而是因为你有三千年的战斗经验。单论战斗技巧，整个玄体宗都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
“那倒是。”李清在他对面坐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上辈子我可是能跟你这个斩道王者过招的。一个小小的化龙境，我闭着眼睛都能打赢。”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提升修为。”李安将那枚记载着《玄元诀》的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其中，“这门功法虽然基础，但胜在中正平和，不容易出岔子。你先用它修炼到彼岸境，之后再换更高级的功法。”
“那你呢？”李清问，“你也修炼《玄元诀》？”
“我不用。”李安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有更好的。”
上辈子他修炼了三千年，收集了无数功法秘籍。虽然那些功法玉简都留在了上一世的储物戒指里，但功法的内容全都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其中有一门功法，名为《混沌经》。
那是他在一处太古遗迹中得到的功法，据说是某位大帝留下的传承。上一世他得到《混沌经》时已经是化龙境的修为，虽然也修炼了，但因为根基已定，无法发挥出这门功法的全部威力。
这一世从头开始，他当然要选择最强的功法。
“混沌经？”李清眼睛一亮，“就是你上辈子说的那门‘修炼到极致可以开辟混沌苦海’的功法？”
“对。”
“那我也要修炼！”
“不行。”李安摇头，“《混沌经》对资质没有要求，但对心性和悟性的要求极高。你资质虽好，但心性不够沉稳，修炼《混沌经》容易走火入魔。你还是修炼《玄元诀》吧，等以后找到适合天生道骨的功法再换。”
“好吧。”李清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
她知道哥哥是为她好。
两人各自开始修炼。
李安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混沌经》的开篇。
“混沌之初，天地未分。无极为始，太极为终……”
随着功法运转，修炼室内的灵气开始向他汇聚。但与普通功法不同，《混沌经》吸收灵气的速度并不快，反而很慢，慢得像是老牛拉破车。
但每一缕被吸收的灵气，都会经过九次淬炼，化为最为精纯的混沌灵力，融入苦海之中。
普通修士的苦海是蔚蓝色的，而修炼《混沌经》开辟的苦海，是灰色的。
混沌之色。
李安的苦海原本只有碗口大小，但随着一缕缕混沌灵力的融入，苦海开始缓慢地扩张。与此同时，苦海的颜色也在逐渐变化，从蔚蓝色慢慢转为浅灰色。
这个过程很慢，但李安丝毫不着急。
他有三千年修炼经验，知道根基的重要性。很多天才修士之所以后期遇到瓶颈，就是因为前期修炼太快，根基不稳。这一世，他要把每一个境界都打磨到极致，不留任何隐患。
与此同时，对面的李清也在修炼。
《玄元诀》确实是一门中正平和的基础功法，灵气运转的路线清晰明了，非常适合新手入门。但李清毕竟有三千年修炼经验，她一边运转功法，一边用神识调整灵气运转的细微之处，让效率提升了三成不止。
更重要的是，她的天生道骨开始发挥作用了。
天生
三人走了一刻钟，来到玄明峰山腰的一座大殿前。大殿巍峨壮观，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问道殿”三个大字，笔力苍劲，隐隐有道韵流转。
此时问道殿前已经排起了长队。今天是月初，正是新入门弟子集中测试资质的日子。排队的大多是十来岁的少年少女，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是修仙家族子弟，有的是散修出身，还有一些是凡间选拔上来的苗子。
李安和李清排在队伍末尾，方行站在旁边陪着。
“两位师兄师姐是从**来的吧？”方行小声问。
“你怎么知道？”李清好奇道。
“昨天伏清师姐带人回来的时候，整个外门都传遍了。”方行说，“**的押运队伍遭遇劫杀，三十多人遇难，只有一对双胞胎兄妹幸存。大家都很同情你们。”
“同情？”李清眨了眨眼。
“是啊，毕竟失去了那么多族人……”方行叹了口气，然后赶紧道，“不过两位放心，玄体宗就是你们的家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李清看着他真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谢谢你，方师弟。”
“不客气不客气！”方行连连摆手，露出小虎牙。
队伍缓缓前进，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了李安和李清。
走进问道殿，殿内空间极为宽敞，正中央摆放着一块一人高的水晶石碑。石碑通体透明，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华，这便是测试资质的“问道碑”。
石碑旁边站着三位老者，两男一女，都是玄体宗的长老。中间那位白发白须，穿着灰色道袍，是传功长老莫问天，负责新弟子的功法分配。左边那位****是丹峰长老柳如烟，右边那位黑脸大汉是战峰长老铁战。
除了三位长老，殿内还有十几名新入门的弟子在等待测试结果，以及几名各峰派来“抢人”的核心弟子。
李安一眼就看到了伏清。
她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道袍，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挽起，金丝眼镜在问道碑的光芒下反射着柔和的光。她站在柳如烟身后，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在记录什么。看到李安和李清进来，她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下一个。”莫问天淡淡道。
李安走上前，将手按在问道碑上。
水晶石碑顿时亮了起来，光芒从底部升起，缓缓攀升。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光芒升到石碑三分之一处，停了下来。
“苦海境初期，资质中等。”莫问天的声音毫无波澜，“下一个。”
李安收回手，退到一边。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这具身体的资质确实不算出众。
轮到李清。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手按在问道碑上。
石碑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光芒的攀升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眨眼间就越过了三分之一，然后是二分之一，三分之二……
殿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光芒继续攀升，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四分之三，五分之四，六分之五……
最终，光芒停在了石碑顶端，将整块问道碑照得通透明亮，宛如一块巨大的发光宝石。
“这……”莫问天猛地站起身，白发无风自动，“天生道骨？！”
柳如烟和铁战也同时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
伏清推了推金丝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难怪昨天她隐约感觉李清体内有某种特殊的气息，原来是天生道骨。
问道殿内一片哗然。
“天生道骨？那是什么？”
“传说中最适合修炼的体质之一！修炼速度是普通修士的数倍，而且对天地大道的感悟远超常人！”
“这种体质几千年都未必能出一个吧？”
李清收回手，转头看向李安，冲他眨了眨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李安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一个“还行”的眼神。
“你，过来。”莫问天向李清招了招手，声音都比之前温和了几分，“让老夫仔细看看。”
李清乖巧地走过去。莫问天伸手搭在她手腕上，一缕灵力探入她体内，片刻后松开手，眼中**闪烁。
“确实是天生道骨，而且品相极高。”他深吸一口气，“小姑娘，你可愿意拜入老夫门下？老夫莫问天，玄体宗传功长老，准帝——不对，圣人境的修为。你若拜我为师，我必定倾囊相授。”
殿内再次哗然。
传功长老亲自收徒！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但还没等李清回答，柳如烟就开口了：“莫师兄，你一个修肉身的，收一个天生道骨的女娃娃做什么？这不是暴殄天物吗？小姑娘，来我丹峰吧。丹峰虽然主修炼丹，但也有顶尖的修炼功法。而且丹药管够，保证你的修炼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丹峰有什么好的？”铁战瓮声瓮气地开口，“整天窝在炼丹房里，人都要憋出病来。小姑娘，来战峰！战峰弟子战斗力最强，在外行走谁都不敢惹！而且战峰的资源也不比丹峰差！”
三位长老竟然为了抢一个弟子吵了起来。
殿内的其他新弟子看得目瞪口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李清身上。
“那个……”李清举起手，弱弱地说，“三位长老，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问。”三人异口同声。
“拜入哪位长老门下，能让我哥也一起吗？”
三人同时沉默了。
莫问天看了李安一眼，眉头微皱：“这……老夫收徒向来只收资质出众者。你兄长资质中等，恐怕……”
“那我也不拜师了。”李清干脆利落地说，走到李安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我跟我哥一起，他去哪我就去哪。”
殿内安静了一瞬。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都没想到李清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天生道骨的弟子，整个东**都找不出几个，要是让别的门派知道了，肯定会疯抢。可这丫头偏偏要带着她那个资质平平的哥哥。
“胡闹！”铁战皱起眉头，“天生道骨是何等的机缘，你岂能因为儿女情长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他不是儿女情长。”李清认真地看着铁战，“他是我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经历生死。没有他，我一个人修炼得再高又有什么意思？”
李安心里一暖。
这丫头平时嘴上不饶人，关键时刻倒是挺会说话的。
“两位。”伏清忽然开口了，声音清冷但平和，“我有个提议。”
三位长老都看向她。
“既然李清不愿意与兄长分开，不如让他们先以外门弟子的身份留在宗门。”伏清推了推金丝眼镜，“三个月的考察期过后，再做决定。这期间，各峰都可以派人教导他们，最后让他们自己选择。如何？”
莫问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天生道骨虽然珍贵，但如果心性不合，强行收入门下反而不好。就依伏清师侄所言。”
柳如烟和铁战也点头同意。
“多谢三位长老，多谢伏清师姐。”李清乖巧地行了一礼，然后拉着李安就要往外走。
“等等。”莫问天叫住他们，从袖中取出两枚玉简，“这是玄体宗的基础功法《玄元诀》，适合苦海境到彼岸境的修士修炼。你们先拿去修炼，三个月后考察期结束，再做定夺。”
“多谢长老。”李安接过玉简，拱手道谢。
两人走出问道殿，方行立刻迎上来，满脸激动：“李……李清师姐！你是天生道骨啊！太厉害了！我刚才在外面都听到里面的惊呼声了！”
“嘘。”李清竖起食指放在唇边，“低调，低调。”
“这怎么低调啊！”方行压低声音，但脸上的兴奋根本压不住，“天生道骨啊！整个玄体宗的历史上，拥有这种体质的弟子不超过十个！而且每一个最后都成了大能以上的强者！师姐你以后发达了可千万别忘了我啊！”
“放心，忘不了。”李清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李安，“哥，接下来干嘛？”
“回去修炼。”李安说。
“啊？又修炼？”李清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咱们刚来玄体宗，不四处逛逛吗？我听说剑峰那边有个剑意崖，上面刻满了历代剑修的剑痕，参悟一下就能提升剑道感悟。还有丹峰的药园，里面种满了各种灵药，据说还有一株万年灵芝王……”
“你怎么知道的？”李安挑眉。
“昨晚修炼的时候，我用神识扫了一圈。”李清嘿嘿一笑，“虽然修为没了，但神识还在嘛。斩道王者级别的神识，扫一遍玄体宗还是轻轻松松的。”
李安无语。
这丫头，居然用斩道王者的神识去**宗门？
“没人发现吧？”
“放心吧，我小心着呢。宗门里最强的也就是几位半步大能的长老，发现不了我。”李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就好。”李安松了口气，“不过以后还是少用，万一碰到隐藏的高手就麻烦了。”
“知道了。”李清乖巧地点头，然后眼睛一亮，“哥，你还没回答我呢！咱们去不去逛？”
“不去。”
“为什么！”
“因为你修为太低了。”李安毫不客气地说，“天生道骨又怎么样？现在才苦海境初期，连命泉都没开辟。你就是把整个玄体宗的机缘都逛一遍，也消化不了。老老实实修炼，等突破到命泉境，你想去哪儿逛我都陪你。”
“好吧。”李清垂头丧气地低下头。
方行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这对兄妹的相处方式也太奇怪了吧？妹妹是天生道骨的天才，哥哥只是资质平平的普通修士，但怎么感觉哥哥才是做主的那个人？
而且李清师姐居然这么听哥哥的话？
三人往回走的路上，迎面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高大，剑眉星目，穿着一件白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枚品质上乘的储物玉佩。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弟子，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他。
杜文也在其中，像条哈巴狗似的跟在青年身边。
“表哥，就是他们！”杜文一眼就看到了李安和李清，立刻指着两人叫了起来，“就是这对兄妹昨天在膳堂羞辱我！”
白衣青年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李安和李清身上。
他的眼神淡漠，像是在看两只蝼蚁。
“你就是杜文说的那个李安？”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我表弟虽然不成器，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念在你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现在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
李安看了他一眼。
杜文表哥，战峰核心弟子，化龙境第一变的修为。放在外门确实是碾压级别的存在，但在李安眼里，跟蝼蚁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现在不是暴露实力的时候。
“道歉？”李清眨了眨眼，“我们为什么要道歉？是你表弟先骂我们是‘**余孽’的。要说道歉，也该他先道歉才对。”
白衣青年眉头一皱。
杜文立刻跳了起来：“你放屁！我什么时候骂过你们！我只是说了一句‘**押运队伍全军覆没，只有你们活下来’，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说了‘余孽’两个字。”李安平静地开口，“膳堂里三百多名弟子都听到了，你想抵赖？”
杜文脸色一变。
白衣青年看了杜文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了解自己的表弟，这种嘴贱的事情杜文确实干得出来。
但知道归知道，在外人面前他必须维护自己的表弟。
“就算他说了，又如何？”白衣青年淡淡道，“他说的难道不是事实？**确实全军覆没，你们确实是幸存者。用‘余孽’二字虽然不太妥当，但也算不上什么大错。反倒是你们，一个苦海境初期的废物，也敢在我表弟面前放肆？”
李安眼睛微微眯起。
李清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方行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想开口劝架又不敢。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杜鹏，你一个核心弟子，欺负两个刚入门的新人，好意思吗？”
伏清从问道殿的方向走来，月白色道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平静地看着白衣青年。
杜鹏——白衣青年的名字——脸色微微一变。
“伏清师妹，这是我战峰的事，你法峰也要管？”
“他们还不是任何一峰的弟子。”伏清走到李安和李清身前，转身面对杜鹏，“三个月的考察期之内，他们由我负责。你有意见？”
杜鹏的脸色阴晴不定。
伏清虽然只是内门弟子，但她是法峰峰主的亲传弟子，而且修为已经达到了四极境中期，比他这个化龙境第一变只高不低。跟她硬碰硬，自己没有胜算。
“好，今天给你一个面子。”杜鹏冷哼一声，目光越过伏清，落在李安身上，“李安是吧？考察期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你最好别选择战峰。否则……”
他冷冷一笑，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杜文临走前还冲李安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满脸得意。
等他们走远，伏清转过身，看着李安和李清，叹了口气。
“你们俩，怎么刚来就惹上麻烦了？”
“是他先惹我们的！”李清不服气地说。
“我知道。”伏清点点头，“杜文是什么德行，整个外门都知道。但他表哥杜鹏确实是个人物，化龙境第一变的修为，在战峰核心弟子中排名前五十。你们得罪了他，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那又怎样？”李清扬起下巴，“三个月后，我一定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伏清看着李清那张写满了自信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行，有志气。”她拍拍李清的肩膀，“不过在你打得他满地找牙之前，先把修为提升上去吧。天生道骨虽然厉害，但杜鹏毕竟比你高了整整三个大境界。”
“三个大境界而已。”李清满不在乎地说，“我哥说了，最多一个月我就能突破到命泉境，三个月化龙境，到时候肯定能打赢他！”
伏清推了推金丝眼镜，看了李安一眼。
李安面不改色，心里却在叹气。
这丫头，嘴上怎么就没个把门的？
“一个月从苦海境初期到命泉境？”伏清若有所思地看着李安，“你对**妹倒是很有信心。”
“她资质好。”李安淡淡道。
“资质好是一回事，但修炼不是光靠资质就行的。”伏清摇摇头，“罢了，你们回去修炼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法峰找我。”
“多谢伏清师姐。”李安拱手道谢。
两人告别伏清和方行，回到丙字三十七号院。
刚关上院门，李清就忍不住了：“哥，那个杜鹏也太嚣张了！三个月后我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三个月后你确实能揍他。”李安走进修炼室，盘膝坐下，“但不是因为天生道骨，而是因为你有三千年的战斗经验。单论战斗技巧，整个玄体宗都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
“那倒是。”李清在他对面坐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上辈子我可是能跟你这个斩道王者过招的。一个小小的化龙境，我闭着眼睛都能打赢。”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提升修为。”李安将那枚记载着《玄元诀》的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其中，“这门功法虽然基础，但胜在中正平和，不容易出岔子。你先用它修炼到彼岸境，之后再换更高级的功法。”
“那你呢？”李清问，“你也修炼《玄元诀》？”
“我不用。”李安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有更好的。”
上辈子他修炼了三千年，收集了无数功法秘籍。虽然那些功法玉简都留在了上一世的储物戒指里，但功法的内容全都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其中有一门功法，名为《混沌经》。
那是他在一处太古遗迹中得到的功法，据说是某位大帝留下的传承。上一世他得到《混沌经》时已经是化龙境的修为，虽然也修炼了，但因为根基已定，无法发挥出这门功法的全部威力。
这一世从头开始，他当然要选择最强的功法。
“混沌经？”李清眼睛一亮，“就是你上辈子说的那门‘修炼到极致可以开辟混沌苦海’的功法？”
“对。”
“那我也要修炼！”
“不行。”李安摇头，“《混沌经》对资质没有要求，但对心性和悟性的要求极高。你资质虽好，但心性不够沉稳，修炼《混沌经》容易走火入魔。你还是修炼《玄元诀》吧，等以后找到适合天生道骨的功法再换。”
“好吧。”李清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
她知道哥哥是为她好。
两人各自开始修炼。
李安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混沌经》的开篇。
“混沌之初，天地未分。无极为始，太极为终……”
随着功法运转，修炼室内的灵气开始向他汇聚。但与普通功法不同，《混沌经》吸收灵气的速度并不快，反而很慢，慢得像是老牛拉破车。
但每一缕被吸收的灵气，都会经过九次淬炼，化为最为精纯的混沌灵力，融入苦海之中。
普通修士的苦海是蔚蓝色的，而修炼《混沌经》开辟的苦海，是灰色的。
混沌之色。
李安的苦海原本只有碗口大小，但随着一缕缕混沌灵力的融入，苦海开始缓慢地扩张。与此同时，苦海的颜色也在逐渐变化，从蔚蓝色慢慢转为浅灰色。
这个过程很慢，但李安丝毫不着急。
他有三千年修炼经验，知道根基的重要性。很多天才修士之所以后期遇到瓶颈，就是因为前期修炼太快，根基不稳。这一世，他要把每一个境界都打磨到极致，不留任何隐患。
与此同时，对面的李清也在修炼。
《玄元诀》确实是一门中正平和的基础功法，灵气运转的路线清晰明了，非常适合新手入门。但李清毕竟有三千年修炼经验，她一边运转功法，一边用神识调整灵气运转的细微之处，让效率提升了三成不止。
更重要的是，她的天生道骨开始发挥作用了。
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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