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追踪苏清雪------------------------------------------，空气潮湿阴冷。——也就是林渊口中的“老鬼”，此刻正蹲在一块钟乳石上，手里抓着那只破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劣质烧刀子。辛辣的酒气弥漫开来，却压不住他身上那股陈腐的霉味。“小子，你打算去哪？”老鬼抹了一把嘴，斜眼看着正在整理装备的林渊。，他正在检查那盏从密室带出来的青铜长明灯。灯芯处的火苗已经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仿佛在呼应着什么。“回地面。”林渊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要去镇魔司的北境分舵。噗——”老鬼一口酒喷了出来，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林渊，“你脑子被鬼面鳄啃了？刚从人家眼皮子底下逃出来，还要自投罗网？镇魔司现在估计把方圆百里的耗子洞都翻遍了，就为了抓你。”，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苏清雪带走了我父亲的尸骨。”，随即嗤笑一声：“那又怎样？人都死了，骨头渣子还要留着下葬？你爹要是知道你为了几根骨头去送死，估计能从棺材里爬出来再抽你一顿。那不是普通的尸骨。”林渊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父亲的神魂被‘镇魔剑’抽离，肉身却还留着。镇魔司带走他，绝不是为了安葬，而是为了……搜魂。”，强者死后，神魂若未消散，便可以通过秘法在**残留的印记中寻找线索。林渊不相信苏清雪那个所谓的“留全尸”，那是为了从他父亲身上榨干最后一点价值。“我要拿回来。”林渊一字一顿地说道，“哪怕是把镇魔司翻个底朝天。”，突然嘿嘿一笑，从钟乳石上跳了下来：“有意思。那股子狠劲儿，跟你爹年轻时一模一样。行吧，既然你要找死，老头子我就陪你走一遭。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遇到那个拿剑的娘们，我可不管救你。”：“多谢。别谢太早。”老鬼摆了摆手，指了指头顶，“上去的路只有一条，而且……那是‘活路’。”……
半个时辰后，北境荒原，一处隐蔽的乱石岗。
林渊从地底破土而出，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
此时已是深夜，暴雨初歇，月光惨白地洒在大地上。
系统扫描开启。
正在追踪目标残留气息……
检测到高浓度冰系灵力残留，方向：东北方，距离三公里。
林渊眼神一凝，身形一闪，如同一只黑色的猎豹，在乱石间无声穿梭。老鬼则像个幽灵一样吊在他身后，时不时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却始终没有落下。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古驿站前。
驿站的大门紧闭，但林渊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蛰伏。那是苏清雪的气息，冰冷、孤傲，如同万年不化的雪山。
“她在里面。”林渊压低声音。
“废话，这么强的寒气，**都闻得出来。”老鬼缩了缩脖子，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小子，这可是镇魔司的首席，灵台境巅峰，半步神藏。你才破甲境四重，这差距比人和蚂蚁还大。真要动手？”
林渊没有回答。他趴在驿站后方的断墙上，透过缝隙向里望去。
驿站的庭院中央，生着一堆篝火。
苏清雪背对着林渊的方向，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她并没有修炼，而是在擦拭手中的长剑。
那柄剑，通体幽蓝，剑身狭长，正是让林家三百口灭门的凶器——镇魔剑。
而在她身前的地面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画满了复杂的线条。
“她在找什么？”林渊心中疑惑。
就在这时，苏清雪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清冷的声音穿透夜色，直刺林渊的耳膜。
林渊浑身一僵。被发现了？
不，不对。
苏清雪并没有回头，她的目光依旧落在地图上，仿佛刚才的话只是自言自语。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看。”
林渊屏住呼吸，系统疯狂运转。
解析目标状态：苏清雪。
状态：灵力波动紊乱，左肩有陈旧剑伤，心神不宁。
判定：她并非发现了宿主，而是在对另一个人说话。
果然。
驿站屋顶的瓦片突然发出一声轻响，一道黑影如同大鸟般落下，挡在了苏清雪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人，脸上带着半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苏司长好敏锐的感知。”黑袍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戏谑，“这么晚了，不在驿站休息，在这里画什么图呢？”
苏清雪缓缓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镇魔司内部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刑堂的狗来过问了？”
“刑堂？”黑袍人冷笑一声，“苏清雪，别装了。你私自调动北境分舵的人手，不去追捕逃犯林渊，反而在这里寻找‘葬神海’的入口。怎么？你想背叛镇魔司，去投靠那帮叛徒？”
听到“葬神海”三个字，躲在暗处的林渊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父亲遗书中提到的地方！苏清雪也在找那里？
“我的任务，不需要向你解释。”苏清雪站起身，手中的镇魔剑微微出鞘半寸，一股恐怖的寒意瞬间席卷全场，“滚。”
黑袍人脸色一变，但他显然也不是善茬。
“苏清雪，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首席吗？司主已经对你起了疑心。这次抓捕林渊，其实也是对你的试探。如果你抓不到他，或者……你放走了他……”
黑袍人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那我也只能替司主，清理门户了。”
“动手！”
随着黑袍人一声令下，驿站四周的黑暗中，突然窜出了十几名黑衣人。他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煞气，显然是镇魔司最精锐的死士。
“该死，中计了。”苏清雪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是一场针对她的围杀！
“系统。”林渊在暗处死死盯着这一幕，心中念头飞转，“如果我现在出手，胜算多少？”
分析中……
敌方战力：黑袍人（灵台境九重），死士x12（破甲境巅峰）。
己方战力：宿主（破甲境四重），老鬼（未知）。
胜算：0.01%。
“废物。”林渊骂了一句，但眼神却越发冷静。
硬拼是死路一条。
但他看到了一个机会。
苏清雪虽然被**，但她手中的镇魔剑威力惊人，每一剑挥出，都能逼退数名死士。而那个黑袍人，一直躲在远处指挥，似乎在等待着苏清雪力竭的那一刻。
“老鬼。”林渊突然转头，看向身后那个装死的老乞丐，“帮我个忙。”
“干嘛？”老鬼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想跟镇魔司作对。”
“我不需要你打架。”林渊从怀里掏出那枚从林家密室带出来的黑色石片——那是系统的载体，也是鸿蒙碎片。
“把这个，扔到那个黑袍人脚下。”
老鬼一愣：“你疯了？这可是你的**子！”
“那是仿品。”林渊撒了个谎，眼神坚定，“真正的碎片在我体内。这个只是个诱饵。我要让那个黑袍人分心。”
老鬼盯着林渊看了几秒，突然咧嘴一笑：“行，就信你一次。要是被发现了，你可得给我收尸。”
说完，老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黑袍人的身后。
战场上，苏清雪已经渐渐落了下风。她的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白衣。
“苏司长，束手就擒吧。”黑袍人狞笑着逼近，“司主说了，只要你交出‘那个东西’，可以饶你不死。”
“做梦。”苏清雪咬着牙，正准备拼着受伤强行突围。
就在这时——
啪嗒。
一枚黑色的石片，精准地掉在了黑袍人脚边的泥水里。
黑袍人一愣，低头看去。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极其恐怖的气息！那是连司主都梦寐以求的——鸿蒙气息！
“这是……？！”黑袍人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贪婪瞬间压过了理智，“鸿蒙碎片？！怎么可能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弯腰去捡。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冰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苏清雪抓住了这唯一的破绽，手中的镇魔剑爆发出刺骨的寒光。
“冰河·断！”
轰！
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剑气，瞬间贯穿了黑袍人的胸膛！
“啊——！”
黑袍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钉死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刃，又看了看地上的石片。
“你……”
苏清雪拔出长剑，鲜血飞溅。她看都没看黑袍人一眼，转身一剑刺向最近的一名死士。
失去了指挥的死士们瞬间乱作一团。
而躲在暗处的林渊，却并没有感到丝毫轻松。
因为，苏清雪在杀了黑袍人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冰蓝色的凤眸，穿过层层夜色，精准地锁定了林渊藏身的断墙。
“看够了吗？”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这一次，却带着一丝玩味。
“林渊，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里。”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次，是真的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