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杂役院------------------------------------------，比陈砚想象中更难熬。。挑水、锄草、松土，这些活他从小就会干。难熬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缓慢的窒息感。，测出灵根的十二个人，被分到杂役院的有四个。除了陈砚，还有两个同样下品灵根的和一个虽然中品灵根但年纪偏大、被认为潜力有限的。。石屋低矮潮湿，墙角长着青苔，被褥散发着一股霉味。没有桌椅，只有四张木板床和一盏油灯。，一个叫赵大，农家出身，下品土灵根，人如其名，五大三粗，沉默寡言，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不抱怨。一个叫孙平，破落商户家的子弟，下品水灵根，精于算计，一双眼睛总是滴溜溜地转。还有一个叫周墨。。，但他在入门测试时得罪了负责分配的执事弟子——具体怎么得罪的他从不肯细说，只含糊地讲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顶了几句”。于是就被发配到了这里。，周墨是最不安分的那个。“凭什么？”入院的第三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房梁，翻来覆去地念叨，“老子好歹也是中品灵根，凭什么让老子在这儿锄草？因为你嘴欠。”孙平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放屁！我那叫仗义执言！仗义执言得罪了执事，结果就是在这儿跟我们一起锄草。”孙平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少说两句吧，省得明天又被穿小鞋。”，闷闷地哼了一声。，听着他们拌嘴，没有参与。他的目光落在胸口挂着的那枚古玉上。，颜色灰扑扑的，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纹路。不是家传的——他家要是能有这种东西，也不至于穷成那样。这是**有一年在田里锄地时刨出来的，觉得好看就拿回家给了他娘。他娘用红绳穿了，挂在他脖子上，说是能保平安。
保没保平安他不知道，但这块玉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比如现在，他能隐约感觉到，古玉在微微发热。
不是那种被体温焐热的温度，而是一种从内部散发出来的、很微弱的暖意。这股暖意沿着红绳蔓延到他的胸口，然后渗进身体里，像是一条极细极细的暖流，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游走。
这种感觉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夜深人静、全身放松，根本察觉不到。
但确实存在。
陈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入门的头几天，有外门长老来给他们讲过基础的引气法门。他按照法门尝试引气入体，效果微乎其微。灵气像是沙子，好不容易聚拢一点，又从指缝里漏掉了大半。
下品偏下的灵根，引气效率就是这么低。
但每当古玉发热的时候，他体内的那点灵气就会变得温顺许多，不再那么难以驾驭。而且修炼一天后的疲惫感，也会在古玉的暖意中逐渐消解。
这不是什么天降机缘，不是什么逆天改命的金手指。古玉没有意识，不会说话，不能传授他绝世功法，也不能帮他寻宝探秘。它只是温养他的神魂，缓解他的疲惫，让他在修炼时比同资质的其他人稍微舒服那么一点点。
仅此而已。
但这一点点，对于陈砚来说，已经足够了。
……
外门弟子的修行资源是按月发放的。
每月的初一，外门弟子可以去执事堂领取当月的修炼物资。内门弟子领的是丹药、灵石、灵材，外门弟子领的则要差上好几个档次——引气散，最低等的辅助修炼药物，一包药粉兑水服下，能略微提升引气效率，持续一个时辰。
内门弟子每月领十包。普通外门弟子每月领三包。杂役弟子，每月一包。
一包。
陈砚领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包引气散时，药包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打开一看，里面的药粉颜色发灰，还混着些杂质，一看就是最劣等的那一批。
“就这？”周墨当场就要发作，被孙平死死拽住。
“别冲动。”孙平压低声音，“闹起来吃亏的是咱们。”
周墨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他攥着那包引气散，指节发白。
陈砚默默将自己的药包收好，没有说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陈砚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去灵田浇水、锄草，干完活之后才能开始自己的修炼。引气散的药效只有一个时辰，他舍不得用，便先靠自己修炼，实在感应不到灵气了，才将药粉倒进水里，一点一点地喝。
一包引气散，别人一次就用完了。他分成三次用。
古玉在夜里会发热，他便把修炼时间安排在深夜。等周墨他们三个都睡熟了，他才悄悄坐起来，盘膝打坐，引导那微弱的灵气在经脉中流转。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对他来说，光是维持不退，就要拼尽全力。
一个月后，他突破了引气一层。
这在杂役院也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引气一层是最基础的境界，稍微有点灵根的人，认真修炼一个月都能达到。周墨已经是引气二层了，孙平和赵大也都达到了一层。
但陈砚注意到一件事。
他体内的灵气虽然量少，却比周墨的更加凝实。
有一次周墨炫耀自己的修为，释放出灵气让几人感受。陈砚伸手触碰了一下，发现周墨的灵气虽然充沛，但松散、驳杂，像是被强行灌进经脉里的。
而他自己体内的灵气，虽然少得可怜，却像是被反复锤炼过一般，凝而不散。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不是坏事。
转眼又是一个月。
这天傍晚，陈砚干完灵田的活，正准备回石屋，却被几个人堵在了路上。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穿着外门弟子的青色道袍，但料子明显比杂役弟子的好。他身后跟着三四个人，一个个抱着膀子，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杂役？”为首的青年上下打量了陈砚一眼，目光落在他胸口挂着的古玉上，“这块玉不错，借我看看？”
陈砚认出了这个人。
叫王横，外门弟子，引气四层。仗着修为比杂役弟子高，经常在杂役院附近晃荡，找新人的麻烦。说是“借”，其实就是明抢。
陈砚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哑巴？”王横皱了皱眉，伸手就要去扯那块玉。
陈砚后退一步，避开了。
王横的手抓了个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给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