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蓝默被一条短信叫到了图书馆。“来。考你。”，干净利落，像她的性格。，南宫雪儿已经坐在最里面的角落了。她面前摊着三本书——一本《黄帝内经》，一本《针灸大成》，还有一本蓝默没见过的、封皮已经泛黄的旧书。。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耳朵上戴着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不是那种张扬的美，但让人移不开眼。。“你穿校服好看。”他说。，面无表情。“考你。不是让你夸我。我说的是实话。那你现在可以闭嘴了。”，靠在椅背上，双手**口袋。，翻到某一页，转过来推到他面前。
“这段话，你帮我翻译成白话。”
蓝默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段关于“九针”的论述，出自《黄帝内经·灵枢》，文字古奥，有很多生僻字。普通高中生看到这一段，大概会直接放弃。
但他不是普通高中生。
这段话，他六岁就开始背了。师父逼他背的，背不下来不给吃饭。
“九针之宜，各有所为，长短大小，各有所施……”蓝默念出来，声音不大，但很流畅，“这段话讲的是九种针具的用途。鑱针用来浅刺，圆针用来**，锋针用来放血……”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南宫雪儿正看着他。
不是那种“我在听你说话”的看着，而是那种“我在观察你的每一个表情”的看着。她的眼睛很亮，像一面镜子，映出他所有的破绽。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蓝默把那本书推回去，“我就是觉得，你应该去考中文系。”
“继续。”
“继续什么？”
“这段话还没翻译完。”
蓝默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她在等什么。她在等他自己暴露——如果他能完整翻译这段古文，就说明他不是一个“只是翻了翻《黄帝内经》”的高中生。一个普通高中生，不可能在没有注释的情况下读懂原文。
但他不能不翻译。
因为他已经开了头。
“……长针用来取深部之邪，大针用来泻关节之水。”蓝默说完最后一句话，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翻完了。”
“你背过这段？”
“没有。”
“那你为什么能翻译得这么流畅？”
“古文有规律，看多了就懂了。”
“你看过多少？”
“没多少。”
“到底多少？”
蓝默沉默了两秒。
“够用就行。”他说。
南宫雪儿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低下头，在那本旧书上画了一个勾。
“及格。”她说。
“满分多少？”
“不告诉你。”
蓝默以为考完就结束了。
但他错了。
第二天中午，他又收到了南宫雪儿的短信。
“来。继续考。”
第三天。
“来。”
**天。
“来。”
第五天，蓝默没等她的短信，自己去了图书馆。
南宫雪儿果然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你？”她问。
“你哪天不找我？”蓝默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水——不是她送的那种**进口水，而是食堂一块钱一瓶的矿泉水，“今天考什么？”
“今天不考。”
“那干嘛？”
南宫雪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两个饭盒。
“吃饭。”
蓝默愣了一下。
“你做的？”
“阿姨做的。”
“那你叫我干嘛？”
“我一个人吃不完。”
蓝默看着那两个饭盒。菜很精致——清炒时蔬、红烧排骨、一碗鸡汤、一份水果。和他在食堂吃的西红柿炒蛋比起来，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的食物。
他犹豫了一下。
“怕我下毒？”南宫雪儿问。
“怕你以后天天叫我吃饭，我吃惯了好的，就吃不了食堂了。”
“那是你的问题。”
蓝默笑了一下，拿起筷子。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南宫雪儿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蓝默。”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我的病是怎么回事？”
蓝默的筷子顿了一下。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他说。
“如果我想说呢？”
“那你就说。”
南宫雪儿放下筷子，看着窗外。
“我从小就有这个病。”她说，“六岁的时候第一次发作，高烧、昏迷、说胡话。家里人以为是普通的发烧，没当回事。后来每个月都发作一次，每次都越来越严重。”
她顿了顿。
“我爸妈带我去过很多医院。北京的、上海的、国外的，都查不出原因。后来有一个老中医说，这是一种先天体质，叫‘九阴绝脉’。他说这种病，活不过二十五。”
蓝默没有说话。
他继续吃饭，动作很慢，像是在认真听，又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你不惊讶？”南宫雪儿问。
“为什么要惊讶？”
“因为我告诉你，我活不过二十五。”
“那是他说的，不是你说的。”
南宫雪儿愣了一下。
蓝默抬起头，看着她。
“你还没活到二十五，你怎么知道活不过？”
南宫雪儿没有说话。
她看着蓝默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沉，但里面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很笃定的、近乎于偏执的相信。
“你觉得我能活过二十五？”她问。
“不是我觉得。”蓝默低下头，继续吃饭，“是你自己觉得。”
那天之后，南宫雪儿没有再考蓝默。
但她每天中午都叫上他一起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不说话的时候也不尴尬——她看书，他吃饭，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
谁也不说破。
但谁都心知肚明。
周五晚上，蓝默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
刘洋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那个比价网站的界面，但他的脸色很难看。
赵磊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眉头紧锁。
孙浩躺在床上，咳嗽声比前几天更重了。
周帆和吴迪不在。
“怎么了？”蓝默问。
刘洋转过头，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有人比我们先上线了。”
蓝默走过去，弯下腰看屏幕。
是一个比价网站。界面设计和他们的很像，功能也差不多，但更粗糙一些，加载速度也慢。
“谁做的？”蓝默问。
“不知道。”刘洋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查了域名注册信息，是一个新注册的公司，注册人用的是假名。”
“上线多久了？”
“今天早上。”
蓝默直起身，沉默了几秒。
“赵磊，你那是什么？”
赵磊把文件递过来。“刘洋让我查一下这个网站有没有侵权我们的东西。我看了他们的用户协议和服务条款，基本上是从几个大网站拼凑的，没有什么原创性。但他们有一个地方做得比我们好——”
“什么？”
“他们接入了支付功能。用户可以通过他们的链接直接跳转到电商平台购买，他们拿返佣。”
蓝默接过文件，翻了翻。
“这个网站是谁做的，能查到吗？”
刘洋摇了摇头。“我试过追踪IP，但对方用了多层**，查不到源头。”
“能不能查到他们有没有投资人？”
“查不到。”
蓝默把文件还给赵磊。
“不急。”他说，“让他们先跑。”
“可是——”
“一个粗糙的产品，先上线不一定是好事。”蓝默坐到自己的床上，“他们会先帮我们踩坑。等他们把用户习惯培养好了，我们再出一个更好的版本，把用户抢过来。”
刘洋和赵磊对视了一眼。
“你确定？”刘洋问。
“确定。”蓝默说，“但有一件事，你今晚帮我做一下。”
“什么？”
“把这个网站的服务器IP记下来。等它稳定运行一周之后，再查一次。”
“查什么？”
“查它的流量来源。看它是不是在刷数据。”
刘洋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觉得他们可能在造假？”
“不确定。”蓝默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但如果是有人在故意跟我们作对，数据上一定会有痕迹。”
刘洋开始敲键盘。
赵磊回到自己的床位，继续看那份文件。
蓝默闭上眼睛。
有人在跟他们作对。
是谁？
他不知道。
但有一种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有关。
前世，**就是靠这种“先抄后超”的方式，吞掉了他的诊所。先用一个粗糙的版本抢占市场，等原主反应过来的时候，用户已经被抢走了。
但这一次，蓝默不会再给他机会。
周六早上，蓝默被手机震动吵醒。
南宫雪儿的短信：
“今天来我家。爷爷想见你。”
蓝默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
南宫爷爷。南宫鸿。
前世，这个老人在他重生前半年去世了。他的死，是南宫家族崩塌的开始。
但这一世，蓝默提前出现了。
他回复了两个字：
“几点？”
“十点。车在学校后门接你。”
蓝默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一条旧牛仔裤，一双鞋底磨平的帆布鞋。
和平时一模一样。
他不能让南宫家的人觉得他“特意打扮”了。
那样会暴露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