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神王劫

天墟神王劫

风雨中的山月 著 玄幻奇幻 2026-04-1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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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丹田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天墟神王劫》,大神“风雨中的山月”将吴邪丹田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测灵碑碎------------------------------------------,秋。,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按照入门年限排成方阵。晨风从东面的天柱山吹来,卷起场边几片枯黄的落叶,也吹动了弟子们腰间悬挂的木质身份牌,发出一片细碎的碰撞声。“测灵大典”。,便是检测弟子丹田中灵石的凝聚程度。在这樊天大陆上,修炼一途以灵石为根基——灵石越纯粹、越庞大,修炼速度便越快,未来成就的天花板也越高。天...

精彩试读

主峰遭袭------------------------------------------,比吴邪想象中更冷。——修炼之人虽未筑基,但常年打熬筋骨,对寒热的耐受力远超凡人。真正让他感到寒冷的,是心里那片空荡荡的虚无。,闭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感知丹田。,像是一条刚刚苏醒的小蛇,在丹田最深处缓慢游动。它很细,细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它很弱,弱到随便一个聚灵境一重的弟子都能将其碾压。。,吴邪丹田第一次有了反应。。。“欣喜若狂”是什么感觉。,准确地说,他只是忘记了与“恐惧”相关的所有记忆。欣喜还在,悲伤还在,愤怒还在,爱恨都还在。但奇怪的是,没有了恐惧,其他情绪仿佛也失去了原本的浓度,变得寡淡如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但他知道,那些金纹并没有消失,只是沉入了更深处——沉入血肉、沉入经络、沉入丹田,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这就是……修炼的感觉吗?”,声音在狭窄的寒洞中回荡,很快被岩壁吸收,归于沉寂。。
吴邪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丹田。那卷漆黑的《太上忘情典》竹简正悬浮在丹田正中央,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包裹。断去“惧”情之后,竹简似乎变小了一些——原本巴掌大小,现在缩成了两根手指并拢的尺寸,表面的金色符文也黯淡了几分。
但它的气息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凝实了。
吴邪尝试用意识触碰竹简,一行新的文字浮现在脑海中:
当前进度:第一重·断念(惧)
修为:聚灵境一重
修炼速度:十倍
下一重开启条件:修为达到聚灵境三重,并选择断去第二情
可选第二情:喜、怒、忧、爱、憎、欲
“聚灵境三重……”吴邪默默计算了一下。
普通弟子从聚灵境一重修炼到三重,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但他有十倍修炼速度,理论上十天半个月就能突破。但“理论上”三个字,往往是最大的陷阱——灵石修炼不是简单的加减法,还需要功法、机缘、悟性,以及……足够的灵石。
灵石。
吴邪皱起眉头。
他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连一颗最低等的下品灵石都没有。
天衍宗对外门弟子的福利是每月十颗下品灵石,用来辅助修炼。但吴邪因为“绝脉”的身份,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领到灵石了。负责发放资源的执事每次都说“等你的丹田能凝聚灵石了再来领”,言下之意就是“你个废物不配浪费宗门的资源”。
没有灵石,就算有十倍修炼速度,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得想办法弄点灵石才行。”吴邪自言自语。
他的话音刚落,寒洞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吴邪的耳朵微微一动——五年外门弟子的生涯,别的本事没练出来,但察言观色、耳听八方的能力倒是练得炉火纯青。他听得出,来人的脚步很轻,但很稳,每一步间隔几乎完全相同,说明此人修为不低,而且刻意压低了脚步声,不想被人发现。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思过崖?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道人影从洞口闪了进来,动作敏捷得不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
莫问天。
吴邪微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起了心——师尊刚才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师尊?”
“别说话。”莫问天抬手制止了他,走到洞口探头向外张望了片刻,确认没有人跟踪,才转身走进洞内。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
“这是什么?”吴邪问。
莫问天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将布袋打开。
哗啦——
一堆晶莹剔透的灵石从袋口倾泻而出,在昏暗的洞中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下品灵石,但数量不少,吴邪粗略数了数,至少有五十颗。
“师尊,这……”
“闭嘴,听我说。”莫问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吴邪,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记住,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打断我。明白吗?”
吴邪看着师尊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双眼睛不再像白天那样浑浊迷蒙,而是亮得惊人,像是两颗被擦拭干净的星辰。但在那明亮的背后,吴邪隐约看到了一丝……担忧?不,不是担忧,是比担忧更沉重的东西。
是决绝。
莫问天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话。
“第一,这五十颗灵石你省着点用,够你修炼到聚灵境三重。但记住,不要一次性全部吸收,要循序渐进,否则你的丹田承受不住。”
吴邪点头。
“第二,《太上忘情典》的修炼不能操之过急。每断一情,至少间隔一个月,让你的神魂有足够的时间适应。如果强行连续断情,轻则神魂受损变成**,重则当场暴毙。这是不朽神王留下的警告,不是儿戏。”
吴邪再次点头。
“第三,”莫问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吴邪几乎要凑到他嘴边才能听清,“从明天开始,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包括宗门的同门师兄弟,包括其他长老,甚至包括……”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甚至包括我?”
莫问天摇了摇头:“不,不是包括我。是……包括那些你认为值得信任的人。尤其是那些对你特别好的人。”
吴邪愣住了。
他不太明白师尊的意思。在天衍宗这五年,对他好的人屈指可数——除了师尊,几乎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其他人要么无视他,要么嘲笑他,要么像青玄那样变着法儿地欺负他。
这样的人,有什么可防的?
但莫问天的表情告诉他,这不是在开玩笑。
“师尊,弟子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记住。”莫问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记住我说的话——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对你最好的人。”
他说“尤其是”三个字的时候,咬字特别重,像是在强调什么。
吴邪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件事。
“师尊,您今天在演武场上,看测灵碑碎片的时候,脸色变了一下。您看到了什么?”
莫问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吴邪一直盯着他,根本不可能发现。但吴邪发现了。
“没什么。”莫问天转过身,背对着吴邪,“就是一堆破石头,能有什么。”
“师尊。”
吴邪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莫问天沉默了很久。
寒洞外,夜风呼啸而过,吹得洞口的枯草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凄厉而悠长,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最终,莫问天叹了口气。
“你这个小兔崽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察言观色了?”他转过身,脸上的严肃褪去,换上了一副无奈的表情,“好吧,我告诉你——我在碎石堆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根金色的丝线。”莫问天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大约这么长,比头发丝还细,但坚韧得不像话。我用灵力试过,斩不断。”
布包中,静静躺着一根金色的丝线。
它很细,细到几乎透明,但在月光的照射下,它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是被揉碎了的彩虹凝成了一根线。
吴邪盯着那根金线,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它。
或者说,他的身体认出了它。
就在他看到金线的瞬间,右手掌心那道已经隐去的金色纹路猛地灼热起来,像是被火烧一样。那股灼热顺着手臂直冲脑海,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嘶——”
吴邪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捂住右手。
“怎么了?”莫问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翻开掌心。
掌心的金纹又浮现了。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静止的线条,而是在疯狂地蠕动、扭曲,像是一条条受惊的金色小蛇。它们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又从小臂蔓延到手肘,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大。
“不好!”莫问天脸色大变,一把将金线扔回布袋,迅速系好,“它在共鸣!这根金线和你掌心的封印是同源的!”
话音未落,吴邪的右手猛地一震。
一股巨力从掌心涌出,将他整个人从石台上掀翻,重重撞在岩壁上。后背传来剧痛,但吴邪顾不上这些——他的右手正在失控,像是有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
莫问天扑上去,双掌按住吴邪的肩膀,体内的元婴境灵力全力输出,试图压制那股暴走的金纹之力。
两股力量在吴邪体内碰撞,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整个寒洞都在颤抖,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给我……压!”莫问天低喝一声,须发皆张,周身灵光大盛。
轰!
一声闷响。
吴邪的身体猛地弓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内部撑开。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中倒映出金色的光芒——不是反射,而是他的瞳孔本身在发光。
金色的光。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金纹缓缓消退,从手肘退回手腕,从手腕退回掌心,最终消失在皮肤之下。吴邪的身体软软地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大汗淋漓。
莫问天也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他松开吴邪的肩膀,一**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可怕。
“师尊……您没事吧?”吴邪的声音沙哑。
“没事,就是灵力消耗有点大。”莫问天摆摆手,目**杂地看着他,“不过,我算是彻底确定了——你体内的封印,绝对和不朽神王有关。而且,那个封印……很不稳定。”
“不稳定?”
“对。正常封印应该是稳固的、不会因为外界刺激而产生剧烈反应。但你体内的封印,就像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暴走。”莫问天顿了顿,“我怀疑,那个封印不是完整的,或者说……它本来就是残缺的。”
残缺的封印?
吴邪皱起眉头。一个残缺的封印,却能在他的体内存在十六年而不崩溃,这说明施术者的实力远超出他的想象。而不朽神王……为什么要在他身上施加一个残缺的封印?
“别想了。”莫问天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摇摇头,“以你现在的修为,想这些没用。先把修为提上去,等你足够强大了,自然能找到答案。”
“那这根金线呢?”吴邪指了指地上的布袋。
莫问天沉默了片刻,弯腰捡起布袋,重新收入袖中。
“这个我来保管。在你达到化神境之前,不能再接触它。否则下一次,我没有把握能压制住封印的反噬。”
化神境。
吴邪苦笑了一下。
他现在只是聚灵境一重,距离化神境还隔着通脉、金丹、元婴三个大境界。以正常修炼速度,就算天才也需要上百年。就算他有十倍速度,也得十年八年。
十年八年……太久了。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师尊说的是对的。以他现在的实力,别说掌控那根金线的力量,光是靠近它都会有生命危险。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莫问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好好修炼,灵石省着用。三天后宗门会重新决定对你的处置,到时候我尽量周旋,争取让你留在外门。”
“师尊,您觉得……青松长老会怎么处置我?”
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青松这个人,我认识他两百多年了。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永远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今天他在演武场上当众说要关你禁闭,看起来是在按规矩办事,但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您的意思是,他另有目的?”
“不好说。”莫问天摇摇头,“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盯**了。从今天他看你的眼神,我能看出来。那种眼神……我以前见过。”
“什么时候?”
“一百二十年前,他盯上了一个内门弟子。那个弟子天赋极好,三年就从聚灵境突破到金丹境,被誉为天衍宗百年难遇的天才。”莫问天的声音低沉下来,“后来,那个弟子失踪了。宗门查了很久,最后不了了之。”
吴邪的心一沉。
“您的意思是,那个弟子的失踪……和青松有关?”
“我没有证据,所以不能说‘有关’。”莫问天看着他,“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弟子失踪之后,青松的修为从元婴境巅峰突破到了渡劫境。”
寒洞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吴邪不是傻子,他听得懂师尊的言外之意。
那个天才弟子的失踪,和青松的突破之间,存在着某种见不得光的联系。而青松盯上自己……是不是也怀着同样的目的?
“所以我才说,不要相信任何人。”莫问天走到洞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尤其是对你好的人。因为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他说完这句话,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寒洞重新陷入寂静。
吴邪靠着岩壁,闭上眼睛,将师尊的话一字一句在脑海中回放。
不要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对你好的人。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这些话听起来像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对世道人心的失望,但吴邪总觉得,师尊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藏着别的东西。
是恐惧吗?
不对。师尊是元婴境强者,青松虽然比他高一个大境界,但也不至于让一个活了四百多年的老修士感到恐惧。
那是什么?
吴邪想不出来。
他睁开眼,看向洞外的那一线天空。月亮已经偏西,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岩壁上,给冰冷的石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他忽然想起了母亲。
那是他脑海中为数不多的、温暖的记忆。
母亲叫沈若兰,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父亲吴天行,曾经是天衍宗的内门弟子,但在吴邪三岁那年的一次任务中失踪了,从此杳无音信。母亲一个人带着他,在天衍宗山下的凡人小镇生活了十年。
十三岁那年,母亲病逝。
临终前,母亲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邪儿,你爹不是失踪,是被人害死的。你要好好修炼,将来替他报仇。”
那是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吴邪至今记得母亲说这话时的眼神——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仿佛她已经等了太久,等得连恨都快要忘记了。
“替父亲报仇……”
吴邪喃喃自语。
他以前不敢想这件事,因为“绝脉”两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一个连聚灵境都突破不了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谈报仇?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太上忘情典》,有十倍修炼速度,有一颗正在觉醒的丹田
虽然还很弱小,虽然前路漫漫,但至少——
他看到了希望。
吴邪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好,从布袋中取出一颗下品灵石,握在左手掌心。
灵石冰凉,表面光滑如镜,内部的灵力像是一团被压缩的云雾,缓缓流转。
他闭上眼,按照《忘情典》上记载的功法,引导灵石中的灵力顺着经络流入丹田
十倍速度。
原本需要一炷香才能吸收完一颗下品灵石,他现在只需要六分之一炷香——大约三分钟。
三分钟后,第一颗灵石化为一堆灰色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吴邪睁开眼,感受着丹田中的变化。
那股灵石之力又壮大了一丝,虽然微乎其微,但确实壮大了。他的修为从聚灵境一重的初期,向前推进了一小步。
“一颗下品灵石,大概能推进百分之一。”吴邪默默计算,“突破到一重巅峰,需要一百颗。突破到二重,需要三百颗。突破到三重……至少需要五百颗。”
五百颗下品灵石,师尊给了他五十颗,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还得想办法弄灵石。”吴邪苦笑。
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先把这五十颗用完了再说。
他取出第二颗灵石,握在掌心,再次闭上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洞外的月光从银色变成了淡金色,又从淡金色变成了鱼肚白。天色渐亮,晨雾从山谷中升起,将思过崖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吴邪整整修炼了一夜。
五十颗灵石,全部化为粉末。
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修为:聚灵境一重中期。
五十颗灵石,从初期推进到中期,比他预想的消耗要大。这说明他的丹田虽然解封了一部分,但吸收灵力的效率仍然比正常人低——可能是因为封印还没有完全**,也可能是因为“绝脉”太久,丹田已经习惯了“空无一物”的状态。
“不管怎样,总比以前强。”
吴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盘膝坐了一整夜,双腿发麻,后背也因为靠在岩壁上而酸痛不已。但精神出奇的好,完全没有熬夜的疲惫感。
这就是灵石之力滋养身体的效果。
他走到洞口,向外望去。
思过崖位于天衍宗后山的绝壁之上,三面都是万丈深渊,只有一条狭窄的石阶与外界相连。从洞口往外看,可以看到整个天衍宗的全貌——主峰“天衍峰”直插云霄,半山腰以上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鳞次栉比的宫殿楼阁;主峰周围环绕着七座侧峰,分别由七位渡劫境太上长老掌管;侧峰之下,才是外门弟子的居住区和演武场。
从思过崖看下去,那些宫殿楼阁都变成了小小的点,像是孩童随手撒在棋盘上的棋子。
吴邪在天衍宗生活了五年,这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俯瞰宗门。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洞内。
师尊说三天后宗门会重新处置他,这三天他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待在寒洞中。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正好可以用来巩固修为、熟悉《忘情典》的运转法门。
他重新盘膝坐下,闭上眼,意识沉入丹田
竹简还在,悬浮在丹田正中央,金色的符文缓缓流转。
吴邪用意识触碰竹简,这次没有出现新的文字,而是出现了一幅图——人体经络图。
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穴位和经络走向,其中用红线标出了一条特殊的运功路线。这条路线从天灵盖开始,经过眉心、咽喉、心口、丹田,一路延伸到脚底涌泉穴,最终形成一个闭环。
这就是《忘情典》第一重的运功路线。
与普通功法不同,普通功法大多以丹田为中心,灵力在丹田和各大经络之间循环;而《忘情典》的运功路线,竟然绕过了丹田——或者说,它把整个身体都当成了丹田
“把身体当作丹田……”吴邪若有所思。
这或许就是“散灵之道”的雏形——将灵石打碎融入血肉,让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络都成为灵力的容器。这样一来,即使丹田被封印,也能修炼。
不,不是“即使丹田被封印”,而是“正因为丹田被封印”。
不朽神王创造这部功法的时候,或许就是为了给那些被封印了丹田的人一条出路。
吴邪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动。
千年前的不朽神王,在陨落之前散尽修为化作十三卷《忘情典》,散入人间。他是不是预料到了,会有无数像吴邪这样被封印丹田的人,需要这部功法来逆天改命?
还是说,他封印吴邪丹田,就是为了让他走上这条路?
这个问题太深了,以吴邪现在的境界想不明白。
他摇摇头,将杂念抛开,开始按照图中的运功路线引导灵力。
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红线标注的路径缓缓上行,经过心口时微微一顿,然后继续上行,经过咽喉、眉心,最终抵达天灵盖。在天灵盖停留片刻后,灵力折返下行,经过后颈、脊椎,一路抵达脚底涌泉穴,最后回流丹田
一圈下来,吴邪只觉得浑身舒畅,像是被温水洗过一样。
这就是《忘情典》的妙处——它不是在消耗灵力,而是在“淬炼”灵力。每运转一圈,灵力就会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凝实,虽然总量不变,但质量在提升。
吴邪一鼓作气,连续运转了三十六圈。
当他睁开眼时,洞外的阳光已经照到了洞口。
正午了。
他整整修炼了一个上午,却感觉只过了片刻。修炼的乐趣,比他想象中更让人沉迷。
“该休息一下了。”吴邪站起身,走到洞口,从腰间解下水囊,喝了几口。
水是凉的,带着一丝清甜。
他靠在洞口,望着远处的天衍峰,思绪飘远。
师尊说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那些对他好的人。
可是……师尊自己呢?
师尊对他好吗?
好。
好得不能再好了。
五年来,如果没有师尊的庇护,他早就被逐出宗门,流落街头。是师尊每个月自掏腰包给他买灵石,是师尊在他被欺负时替他出头,是师尊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告诉他“你不是绝脉,你是封脉”。
师尊对他这么好,他应该相信师尊吗?
还是说……连师尊都不能相信?
吴邪想起师尊说那句话时的眼神——“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对你最好的人。”
他说“尤其是”的时候,咬字特别重。
他在说自己吗?
吴邪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
师尊不可能害他。
这五年,师尊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害他,但没有一次那样做。如果师尊真的别有用心,何必等到现在?何必在他还是一个废物的时候就开始培养他?
不,师尊可以信任。
至少……目前可以。
吴邪正想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抬头望去,看到山门方向有一队人正在上山。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内门弟子,穿着蓝色锦袍,腰间挂着储物玉佩,气宇轩昂。他们身后跟着十几个灰袍外门弟子,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木匣,**上盖着红布,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队伍的最末尾,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吴邪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青玄。
青玄今天换了一身银白色的锦袍,头发束起,插着一根玉簪,整个人看起来风度翩翩、玉树临风。他走在队伍最后,与前面的人保持着一段距离,目光不时扫向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
吴邪下意识往洞内缩了缩,不让青玄看到自己。
青玄没有发现他,跟着队伍消失在山门之后。
“他们要去哪儿?”吴邪皱眉。
从天衍宗的山门往山上走,只有两个方向——要么去主峰天衍峰,要么去侧峰。看他们的行进方向,应该是去主峰。
主峰……那是宗门议事的地方。
三天后的处置,不会就是在那时候吧?
吴邪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但他很快将这股不安压了下去——不是靠意志力,而是靠《忘情典》的力量。断去“惧”情之后,他对一切可能带来威胁的事物都失去了本能反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判断。
青玄上山,与自己无关。
至少现在无关。
他转身回到洞内,再次盘膝坐下,取出布袋——五十颗灵石已经用完了,布袋空空如也。吴邪苦笑一声,将布袋叠好收进怀中,然后闭上眼,继续运转《忘情典》的功法。
没有灵石,修炼速度会慢很多,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一圈,两圈,三圈……
吴邪沉浸在修炼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个思过崖都在颤抖,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
吴邪猛地睁开眼,翻身而起,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那把短匕——这是他唯一的武器,还是师尊三年前送给他的,虽然只是最普通的凡铁兵器,但聊胜于无。
洞外,一道墨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青绿色。
那光芒的方向……是主峰!
吴邪快步走到洞口,向外望去。
主峰半山腰以上,原本笼罩的云雾已经散尽,露出一座巨大的宫殿——天衍殿。那是天衍宗最重要的议事场所,只有****才会在那里召开。
此刻,天衍殿的上空,一团墨绿色的光球正在急速膨胀,像是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光球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那是……幽寂谷的力量!”吴邪瞳孔骤缩。
他没见过幽寂谷的力量,但他听说过——墨绿色、扭曲空间、带有腐蚀性。这些特征,与眼前所见完全吻合。
幽寂谷的人,攻上了天衍宗?!
吴邪的第一反应是跑。
但随即,他想起了自己还在禁闭中,思过崖三面都是万丈深渊,唯一的出口是那条石阶。如果幽寂谷真的攻上了天衍宗,那条石阶很可能已经被封锁了。
跑不掉。
那就只能……藏。
吴邪迅速退回洞内,找到最里面的角落,蜷缩起身子,尽量让自己与岩壁融为一体。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慢,这是他在外门五年学会的求生技巧——当你是最弱小的那个时,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不让敌人发现你。
洞外的巨响一声接一声,整个思过崖都在颤抖。
吴邪躲在角落中,紧紧握着短匕,指节泛白。
他的心跳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的手,在抖。
不对,不是手在抖,是封印在抖。
那道金色的封印,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开始发热了。
吴邪咬紧牙关,拼命压制着封印的异动。他知道,如果这时候封印再次暴走,那股力量会像灯塔一样向所有人宣告他的位置——包括敌人。
“不要动……不要动……”他在心中默念。
金色封印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缓缓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洞外的巨响也渐渐停歇了。
一切归于沉寂。
吴邪不敢动,继续保持蜷缩的姿势,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慢慢探出头,向洞外望去。
主峰的方向,那团墨绿色的光球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痕迹。天衍殿的屋顶塌了一半,浓烟滚滚,但整体结构似乎还在。
山门方向,喊杀声渐渐远去。
幽寂谷……退了?
吴邪不确定。
他又等了半个时辰,确认没有新的动静,才从角落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吴邪立刻握紧短匕,背靠岩壁,目光死死盯着洞口。
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灰袍、白发、满脸是血。
莫问天。
“师尊!”吴邪大惊,冲上去扶住他,“您怎么了?!”
莫问天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靠坐在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灰袍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幽寂谷……偷袭了主峰。”莫问天的声音沙哑,“*****。”
“青松呢?”
“青松……他……”莫问天抬起头,看着吴邪,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青松就是幽寂谷的人。”
吴邪如遭雷击。
青松长老……幽寂谷的人?
那个在天衍宗位高权重、德高望重的青松长老,竟然是幽寂谷的卧底?!
“不止是他。”莫问天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鲜血,“天衍宗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弟子和长老,已经被他暗中转化了。今天的偷袭,是里应外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走。”莫问天挣扎着站起来,“马上走。青松的人很快会搜到思过崖,你不能留在这里。”
“可是您的伤……”
“死不了。”莫问天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塞进吴邪手里。
是一个巴掌大的青铜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字——“令”,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神王令?”吴邪脱口而出。
“第一枚。”莫问天说,“我原本打算等你突破到金丹境再给你,但现在没时间了。拿着它,去万妖谷,找一个叫李沧澜的人。告诉他……莫问天欠他的情,这辈子还不了了,让他帮我照顾你。”
“万妖谷?李沧澜?”吴邪一头雾水,“师尊,弟子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你只需要照做。”莫问天打断他,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直视他的眼睛,“吴邪,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青松。他已经盯**了,他想要你体内的封印之力。所以你必须走,走得越远越好。”
“可是——”
“没有可是!”莫问天低喝一声,一把将吴邪推向洞后的一条密道,“这条密道通往山脚,是当年我偷偷挖的。快走!”
吴邪被推了一个踉跄,站稳后回头看着师尊。
莫问天站在洞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背影,比任何一次都显得苍老。
“师尊……”
“别回头!”莫问天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一股悲壮,“老子当了八十年长老,也该风光一回了!”
他转身面对洞口,周身灵光大盛,白发狂舞,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体内爆发出来,整座思过崖都在颤抖。
洞外传来阴冷的声音:“莫问天,交出忘情典和那小子,我让你死得体面。”
是青松。
莫问天啐了一口:“青松,你这老狗也配?”
下一瞬,一道墨绿色的刀光从天而降,将整座思过崖劈成两半!
吴邪在密道中回头,只看见师尊的背影被无数幽影吞没。
他咬破嘴唇,死死攥住手中的神王令和《忘情典》,跌跌撞撞地冲入黑暗。
身后,莫问天最后的怒吼响彻群山:
吴邪!忘尽天下——不忘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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