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枢**的请柬------------------------------------------，手里多了一样东西。。烫金的边，封口压着朱砂印，红得扎眼。，往萧衍面前推了推，没吭声。眼皮垂着，谁也不看。。“什么东西？宫里头送来的。”魏安的声音压得低，跟做贼似的，“御前的人亲自送来的，指名给殿下。”。萧澈。，翻开。。写得端正，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的，跟印出来似的——“天枢**，皇室子弟皆有资格。皇兄若身子好些，不妨来看看。”。但那个印，萧衍认得。。，放在桌上。，眼睛往这边瞟，又飞快地收回去。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将死的人，又不敢让人看出来。“殿下……”
“你吃过了吗？”
魏安愣了一下。
“奴才……还没。”
萧衍把那碗粥往他面前推了推。
“吃了。”
魏安的脸白了。
“殿下，奴才——”
“不是让你试毒。”萧衍说，“这碗没东西。吃了，然后告诉我，送帖子来的人还说了什么。”
魏安看着那碗粥，咽了口唾沫。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喝完，把碗放下，擦了擦嘴。碗边上留着他的手印，湿的。
“那人说，”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皇上记挂着殿下，让殿下好好养身子。**还有七天，殿下要是想去，到时候会有人来接。”
萧衍点点头。
“还说了什么？”
魏安犹豫了一下。就那么一下，萧衍看见了。
“还说了……殿下要是身子不爽利，不去也行。皇上不会怪罪。”
萧衍笑了一下。很淡，嘴角动了动，几乎看不出来。
不去也行。不会怪罪。
这话说给谁听的？说给废太子听的，还是说给****听的？
“行了。”他说，“你回去吧。”
魏安站起来，弯着腰往后退。退到门口，又停住。
他没回头，背对着萧衍，忽然说了一句：
“殿下，”他说，“那帖子……奴才看着，不是好事。”
门关上了。
萧衍坐在床边，把那张帖子又翻开看了一遍。
天枢**。
原身的记忆里有这东西。三年一次，皇室子弟、世家公子，都去比试。赢了的有赏，输了的也不丢人。说是**，其实就是个热闹，给老百姓看的，给那些世家的年轻人一个露脸的机会。
但原身从来没参加过。
太子的时候不用参加——太子是储君，跟这些人比，跌份。废了之后没人叫他参加——废太子算什么东西？一个等死的人，凑什么热闹？
现在萧澈叫他去。
萧衍把帖子放在桌上，往后一靠，闭上眼。
脑子开始转。
萧澈想干什么？
第一种可能：试探。
自己醒过来这几天，太安静了。不闹，不求，不找死，连句怨言都没有。萧澈坐在那把龙椅上，心里能踏实？叫去**，当着****的面，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装得了三天，装不了七天。露了馅，就有人知道这个废太子不是那个废太子了。
第二种可能：借刀**。
**是要上场的。对手是真的动手，不是假的比划。自己腿筋断过，武功全废，连碗粥都端不稳，随便来个三流角色都能把自己打死。萧澈不用自己动手，只需要安排一个“意外”。**上死个人，多正常的事。
第三种可能：堵嘴。
自己不去，就是心虚。心虚的人，当年谋反的罪名就坐实了。萧澈以后想怎么处置都行——废太子畏罪自尽，听着多顺耳。
去，可能死。
不去，以后也是死。
萧衍睁开眼，看着屋顶那堆蛛网。一只小虫挂在网上，早死了，干成一小团，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原身在这儿等了三年死。
他不想等。
门外突然有脚步声。很轻，像猫踩过青砖，在门口停住。
萧衍没动。
门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从缝里伸进来，塞进一张纸条，落在地上。那只手缩回去，门又关上了。从头到尾没露脸。
萧衍站起来，走过去，捡起那张纸条。
纸条很小，叠得方方正正，边角压得平。他打开，里头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故意写成这样，怕被人认出来——
“**别去。有人要杀你。”
没落款。没署名。什么都没有。
萧衍走到窗边，从那破洞里往外看。
院子里空空的。草在摇，井在晒着，烂木头还是那堆烂木头。墙上那些枯藤晃了晃，又停住。没人。
他把纸条收进袖子里，走回床边，坐下。
有人要杀他。
这不新鲜。阿七已经来过了。那碗粥也来过了。
新鲜的是，有人冒着风险来告诉他。
是谁？
魏安？不像。他刚走，而且他没这胆子。在宫里活了三十三年的人，不会干这种事。
那个小宫女？萧衍想起那天送饭时多看了他一眼的那个身影。瘦瘦小小的，低着头，走路没声，像影子似的。她叫什么来着？柳什么？
他不知道是谁。
但这个人，他记住了。
萧衍把那张帖子又拿起来，看了最后一眼。
烫金的边，朱砂的印。萧澈的字，规规矩矩的，一笔一划都挑不出毛病。纸是好纸，摸着滑溜溜的，带着点香味。
他把帖子合上，放在桌上。
“去。”
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怎么去，我说了算。”
窗外，风吹过荒草，窸窸窣窣地响。草叶子晃着，一下一下的，像在点头，又像在摇头。
远处不知道哪个宫里在敲钟，当，当，当，一下一下的，传过来，闷闷的。
萧衍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
阳光晃眼。他眯着眼，站在门槛上，往四周看。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墙还是那堵墙。枯藤还是那些枯藤。井还是那口井。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