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工业村选址，荒地起蓝图------------------------------------------，是一片被乱石与枯榛覆盖的荒地。由于山势陡峭且怪石嶙峋，平日里除了打柴的喽啰，连巡逻的卫队都不愿往这儿多扎一眼。但在苏然眼中，这地方却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教头，你看这地势。”苏然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指着前方一个天然的深V型山谷，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谷口狭窄，便于****，谷底平坦且土质坚硬，能承受重型设备的压力。更重要的是，侧方那条飞流而下的瀑布即便在冬日也没有完全结冰，那是天然的动力源。”，有些不解地打量着四周：“苏兄弟，王头领把这片‘死地’拨给你，明摆着是想看你知难而退。这里离大寨远，连顿热饭都得走三里路，你真打算在这儿扎根？”，抓起一把红褐色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露出满意的微笑：“这世上没有死地，只有被浪费的资源。教头，工业化的核心不是热闹，而是纯粹。这里安静，适合做那种能改变时代的实验。从今天起，这里不叫后山荒地，它叫‘启明村’。”，苏然便开始了第一步——资源清算。，第一张公文便是要求铁匠房上交所有库存的矿砂、焦炭和木炭。那些山寨里的老铁匠原本个个心高气傲，觉得苏然不过是个会耍弄些水文把戏的文弱书生，但在苏然亲手用粘土和石灰在荒地上垒起一个结构诡异的“排烟灶”后，所有人都闭嘴了。“这灶洞为何是斜着的？”汤隆——金钱豹子，此时尚未入伙，但山寨里现有的老铁匠头目**头问道。“这叫热对流预热系统。”苏然没有过多解释专业术语，只是在那几个老铁匠面前，将原本燃烧不充分、烟熏火燎的湿木炭丢进灶里。随着苏然拉动一个特制的、利用风箱原理改良的皮老虎，灶内瞬间喷涌出淡蓝色的火苗，热力直逼人面，竟比平日里的锻造炉强了不止一倍。“火力……竟然能这么猛？”铁匠头目彻底呆住了。“这只是开始。”苏然看着灶火，头也不回地对林冲说道，“教头，那几个跟你学功夫的后生，借我四个。我不需要他们武艺高强，我只要他们手稳、心细，能看懂我画在木板上的刻度。”，在那个漫天大雪的午后正式破土动工。，苏然就利用滑轮组和杠杆原理。林冲目睹了这个年轻人如何指挥几个粗笨的喽啰，用几根粗麻绳和三根巨大的圆木，轻而易举地将重达千斤的巨石从谷底吊起到指定位置。那种对力量的极致利用，让身为顶尖武将的林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以前带兵，只知道人多势众。”林冲在一旁帮忙加固木架，感慨道，“如今看了兄弟的手段，才知这一根绳索、一个滑轮，竟能抵得上十个壮汉的蛮力。若是战场上也能如此，何愁敌军不破？教头，这叫‘倍力原理’。”苏然一边在羊皮纸上勾勒着实验楼的草图，一边随口应道，“我要教给大宋的第一个道理，就是‘蛮力’是最廉价的能源。我们要开发的，是藏在算术和格物里的伟力。”，启明村的核心区域初步成型。一排整齐的土木结构排房在山谷中拔地而起，那是苏然设计的“标准化车间”。车间内，苏然并没有急着打铁，而是先在大堂的正中央，摆放了一张巨大的平整木桌。
这张桌子，是启明村的“灵魂”。
苏然在桌面上铺开了一层细细的白砂，然后拿着炭笔在砂盘上写下了第一行文字：一厘米。
“王头领拨给咱们的那些铁匠，手艺虽然不错，但全是靠眼力和感觉。”苏然对站在一旁的林冲和四个选***的年轻人说道，“在大工业时代，‘差不多’是**的毒药。我带你们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精准’。”
他从怀里摸出那把一直带在身边的断柴刀，当着众人的面，在木条上刻下了极其细密且均匀的痕迹。每一格的距离，在旁人眼中几乎完全一致。
“以后，启明村出去的所有东西，大到房屋梁柱，小到一颗钉子，必须符合我的刻度。”苏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神圣感，“只有标准统一了，零件才能互换；只有零件互换了，我们的钢铁大军才能像水流一样，无穷无尽地涌现出来。”
林冲看着那些细密的刻度，只觉得这个年轻人正在进行一场比谋权篡位更可怕的变革。他正在重新定义“秩序”。
然而，启明村的火热很快引起了某些人的不安。
王伦坐在聚义厅，听着细作的汇报，脸色阴沉如水：“你是说，他在后山盖了排房，既不操演兵马，也不打造兵器，整天带着几个人在沙盘上画格子？”
“回大王，确实如此。”细作小心翼翼地答道，“而且，苏先生把原本给大寨用的木炭都拉走了大半，现在弟兄们取暖都有些吃紧。”
“哼，故弄玄虚。”王伦冷笑一声，羽扇摇得飞快，“他这是在消耗我的耐性。告诉朱贵，断了后山的肉食供应，只给粗粮白水。我倒要看看，他那些格子能不能当饭吃。”
消息传到启明村时，那四个年轻人正因为第一批“标尺”**失败而垂头丧气。粗粮饼子硬得硌牙，只有一碗漂着几根咸菜的清汤。
“苏先生，王大王这是明摆着难为咱们。”一个年轻人愤愤地丢下手中的木尺。
苏然却神色如常，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饼子，拍了拍土，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后说道：“饥饿是产生效率的催化剂。他不给咱们肉吃，是因为他还没领教过，什么是‘技术溢价’。”
他转过头，看着那台已经初具雏形的、利用重力势能带动的简易冲压机，眼神中闪过一丝锋芒。
“王伦想要看奇迹，我就给他看一个他绝对无法拒绝的奇迹。明天，我们要做的不再是画格子，而是——神臂弩的‘心脏’。”
夕阳西下，启明村在后山的影子里显得孤独而高大。苏然站在还没封顶的车间前，看着远方金沙滩上的点点灯火，心中很清楚：从此刻起，梁山泊的权力重心，已经开始悄然向这座荒凉的山谷偏移。
第五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