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阳穴上的青筋在跳，右手攥着椅背，指节泛白。
"……先停职，查清楚再说。"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很低。
"查清楚？"我把信封里的高尔夫年卡拍在桌上，"你是想等他把这栋楼也搬空了再查？"
"他是——"
"他是你女朋友的弟弟。所以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肋骨。
霍靖琛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和他对视。
上辈子，这种对视的结果，都是我先退让。
"算了，年轻人嘛。"
"他也不容易。"
"给他个机会吧。"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八百万变成一千万、两千万，窟窿越来越大，直到补不上。
但这辈子不一样。
"姜远，你今天就走。"我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欠公司的钱，我会让法务跟你算。"
"你——"姜远往后退了一步，撞到窗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看向霍靖琛，眼眶发红："哥！你帮我说句话啊！"
霍靖琛张了张嘴。
我等着。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会说"爸，给个面子"。
但这辈子，我在他开口之前先说了一句话——
"你要是替他说话，今天这间办公室就多腾一间。"
霍靖琛的嘴合上了。
他不蠢。冲动归冲动，在涉及自己利益的时候，他的计算能力从来不差。
沉默持续了大约二十秒。
"……远子，你先回去。"霍靖琛最终说了这么一句。
姜远愣住了。
他张大嘴看着霍靖琛，像一条被主人松了绳子的狗，突然发现主人并没有打算拉住它。
"你说什么？"
"先回去。"霍靖琛的声音硬了一些，"等事情查清楚。"
姜远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慌张，又从慌张变成了愤怒。
他从桌上抓起手机，"砰"一声撞开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远去。
我知道他下一个电话会打给谁。
姜柔。
好。
让她来。
我转身看向霍靖琛："公司这两年的财务报表，今天之内全部发到我邮箱里。"
"爸，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拧巴的倔劲。
我看着他。
这张脸和***很像。眉眼英挺，轮廓分明。***走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