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同一部。
通讯录里的名字不多，每一个都够让江德志坐轮椅站起来。
拨出去。
两声。
"裴总，有何吩咐。"何铮的声音和白天一样，不带情绪。
"天澜*一期，三家主要供应商，明天全部停止供货。"
"……理由？"
"合同违约条款第七条，材料检验时延超过约定工期。我记得上个月的检验报告里有三项待复核数据。"
何铮顿了顿："确实有。"
"用它。"
"明白。"
我挂掉电话，把黑色手机放回抽屉。
窗外的天黑透了。
城市亮着，像一盘摆得整整齐齐的棋。
有人下棋，有人当棋子。
区别在于——棋子不知道自己是棋子。
**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江德志的电话打到了小磐科技的前台。
他点名要见CEO。
这件事是王磊下午亲自跟我汇报的。
"裴总，"电话里王磊的声音拧得像根弹簧，"江德志说要见我，我先拖了一个小时。他在会议室等着呢，非要我当面给您办离职。"
"见。"
"……您确定？"
"我就在四十三楼。他翻不出什么浪。"
王磊深吸了一口气。
二十分钟后，他在小磐科技的会议室里见到了江德志。
以下内容是王磊当晚逐字复述给我的——这人记性好，做我的子公司CEO不算屈才，但也差不多了。
江德志进门坐下，翘着二郎腿，沉香珠子在手腕上转了两圈。
"王总是吧？你们公司有个叫裴深的，项目经理，对吗？"
王磊坐在对面，后背僵直。"……是。"
"让他走。"江德志弹了弹手指，"我不管什么赔偿流程，今天就办，我让财务直接给他结了。当然，你也可以***——"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
"我江德志在地产圈子这点面子还是有的，王总应该不想因为一个小职员得罪我。"
王磊沉默了十秒。
江德志以为他在犹豫。
"怎么，有难度？"
"**，"王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苦涩，"我没法让他走。"
"为什么？"
王磊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从后来的监控录像里看，他那个表情活像是吃了一只活**。
"因为……裴深不是我的员工。"
"什么意思？"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