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婉清立刻挺直腰背，扬起下巴，对着画摆出欣赏的姿势。
“学长！”她招手，“你觉得我的画怎么样？”
陆时衍停下脚步，看了眼展板上的画。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我，很轻地顿了一下。
“挺好的。”他说。
苏婉清得意地笑了。
我站在一旁，垂下眼睛。
陆时衍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但我总觉得，他最后看我的那一眼，好像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东西。
晚上回宿舍，小鱼气得直跺脚。
“林念！你怎么能忍？那明明是你的画！”
“算了。”
“什么叫算了？”小鱼瞪着我，“你这不是善良，是窝囊！”
我坐在床边，没说话。
“念念，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小鱼叹了口气，坐到我旁边，“你太习惯退让了。你总觉得退一步海阔天空，可你退了多少步了？”
“从初中到高中，四年。你帮她拍了五百多张照片，你自己一张都没有。你帮她买东西、占座、传话、送情书，她给过你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是我发现，我真的想不出来。
她给过我什么？
“就是啊。”小鱼看着我，“念念，你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活一次？”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四年了。
我一直觉得，苏婉清是我的闺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她有时候自私一点，但谁没缺点呢？
我总是这样说服自己。
可是今天看着那幅画，看着“设计：苏婉清”那几个字，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那是我的画。
我用四个小时画的。
她只用了一秒钟，就变成她的了。
我的手机响了。是苏婉清发来的语音。
“念念，艺术节**结束啦，多亏了你帮忙！改天请你吃饭。”
我看着那条语音，很久没有回复。
最后，我只打了一个字：“嗯。”
我不知道那顿饭会不会真的请。
但我知道，即使请了，最后买单的也一定是我。
这四年来，一直如此。
5.
那天发生的事，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下午第三节课课间，我去办公室找美术老师拿材料。
路过音乐教室时，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是苏婉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