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搬走三天就塌了，这也太巧了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自己做了什么手脚？”
“我听说他跟六楼吵过架，会不会是报复？”
这些评论起初只是零星的几条，到晚上就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浪潮。不知道是谁把我的个人信息扒了出来，我的社交账号、我的工作、我写过的东西全被挂到了网上。有人截了我半年前发的一条朋友圈——我在抱怨楼上邻居半夜拖椅子——配文是“看，这人跟邻居积怨已久”。
然后六楼那个人发了条视频。
他在医院里拍的，老婆躺在病床上，腿包着石膏，他对着镜头红着眼睛，声音沙哑：“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我就想问那个502的租户一句话，你搬走的时候，有没有动过什么不该动的东西？你在群里说楼要塌，楼就真的塌了，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吗？我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我就是想要一个真相。”
这条视频在本地传播得很快。
评论区的风向彻底变了。
“心疼大哥，房子没了，老婆还受伤了，太惨了。”
“那个租户出来解释一下啊，别装死。”
“这还用解释？明显有问题，正常人谁会因为邻居装修就搬家？肯定是动了手脚怕出事才跑的。”
“建议报警查一查。”
我的手机开始不停地响。陌生号码打进来，接了就是骂的，骂完就挂。社交账号的私信箱炸了，里面塞满了各种不堪入目的词，有说我心肠歹毒的，有说我要遭报应的，还有人发了我新住处的地址——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的——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坐在电脑前，一条一条地看着这些消息。
奇怪的是，我并不愤怒。
从始至终，我的手机里都存着全部的证据。那天我上楼理论时的录音——我习惯跟人谈事情的时候录音，纯粹是职业习惯。物业周经理的对话记录。报警的回执单号。我在群里发的所有消息截图，包括每一条时间戳。我搬家时的合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签约日期。
这些证据我一直留着。
不是因为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是因为我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跟不讲理的人打交道，每一步都要留痕。
我把所有证据整理成一个文件夹。
录音。截图。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