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隙间渗出，直钻骨缝。墙角铺发霉麦秆，鼠粪混于其中，气味酸腐。无床，无桌椅，唯一方略高出地面之石台，算是卧处。
顾知微将那条勉强能盖住半身之粗麻毯叠好，垫于石台上，盘膝而坐。其明制褙子已污损，辨不出原来鸦青之色——那是离应天府前夜，母亲连夜缝就的。领口磨破，右肘处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头棉絮。马面裙下摆沾泥，与一块不知何时蹭上、已发黑之血痂。
她不理会这些。
她在默诵《千金要方》。卷一，卷二，卷三。自“大医习业”至“妇人方”，一字一字过。无纸笔，便以手指于膝上虚划。父亲尝言：医书不在纸上，在心里。纸可焚，心不能。
牢门外铁栓响了。
门开。进来三人。
打头者乃看守，手中举火把。后随一穿黑色修士袍之中年男子，瘦高个，鹰钩鼻，眼眶深陷，目光如两枚钉子在昏暗中发亮。再后，一穿深色长袍之年轻人，手捧厚厚一册装订好的羊皮纸卷。
看守将火把插于墙上铁环，退了出去。铁门重新关上。
中年修士立于石台前，低头看她。
「Vous êtes Gu Zhiwei?」
他的法语带着浓重的普罗旺斯口音，尾音往下坠，如教堂钟声之余韵。
“汝便是顾知微？”
她抬着头，未起身。
“是我。”
「Je suis le Père Guillaume Leclerc, inquisiteur principal de ce tri*unal. Dans trois jours, vous serez exécutée sur le *ûcher. Selon la coutume, **ant lexécution, vous pouvez faire une dernière déclaration devant ce tri*unal. Si vous montrez des signes de repentir, ou si vous acceptez de vous convertir à Notre Sei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