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午没在实验室？"
"没有。我两点十五分左右就离开了。"
"有证据吗？"
"我全程在直播。"
我报了直播间账号。
"另外。"顿了一下。"我失去意识的时候，有两名哨兵在场。"
周国安的笔停在纸上。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在笔录上重重画了一道横线。
——
他们走后，病房安静了十几分钟。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被从寝室的床上拖起来。
两个**一左一右架着我的胳膊，宿管阿姨站在走廊里瞪着我，嘴角往下撇。
我一遍一遍地说"不是我"。
没有人听。
方旭东站在消防通道的拐角，远远地看着。
那天他穿了一件藏蓝色夹克，戴着他那副金丝边眼镜，双手插在口袋里，眉头微皱。
一副忧心忡忡的好导师模样。
后来在法庭上，他出庭作证。
"沈渡同学平时工作压力很大，情绪偶尔不太稳定……我一直在关注他的心理状态，但没想到……"
他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
法官、陪审员、旁听席上的记者，所有人都对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多好的老师。
多可怕的学生。
——
门又被推开了。
我收回思绪。
来的人穿着深灰色外套，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方旭东。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虑，眉心拧成一个结，步子迈得很快。
"沈渡！"
三步走到床边，一把握住我的手。
掌心干燥，温度正常，手指用力——一个担心学生的导师该有的力度。
"你没事吧？我一听说你晕倒了就赶过来了——实验楼出事了，你知道吗？整栋楼都烧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颤了一下。
演得不错。
上辈子我会被感动。
我会握住他的手，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说："方老师，谢谢您。"
这辈子，我看着他的眼睛。
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瞳仁里，有一层很浅的光。
不是担忧。
是在确认。
确认我的状态。确认我知道多少。确认这个局有没有漏洞。
"方老师……"
我的声音很虚弱。
"我没事。下午突然头晕，直接倒了……"
"你最近太累了。"他松开我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不是跟你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