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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暴雨停了。

陆沉霄双眼布满血丝，他一夜没合眼。

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把车停在市***大门口。

他冲进报案大厅，双手重重拍在接警台上。

「我找人，我要报案。我要报案。」

值班**抬起头。

「找谁？什么关系？失踪多久了？」

「我妻子，沈知念。昨晚失踪的。」

**拿过登记本，敲击键盘。

「您的***号报一下。」

陆沉霄迅速报出一串数字。

**看着电脑屏幕，眉头皱起来。

「陆先生，系统里显示您的婚姻状态是未婚。」

「您和这位沈知念女士，并没有进行过婚姻登记。」

陆沉霄愣住了。

「不不不，她跟了我三年，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

「只是还没来得及去民政局领证而已。」

**把登记本推回去，语气严厉公事公办。

「陆先生，法律只看登记记录。」

「没有结婚证，你们就是普通的同居关系。」

「按照规定，普通朋友和前同居对象，没有**立案调查成年人的行踪。」

「我们可以记录下来，但您没有资格过问她的生死。」

没有资格这四个字，重重砸在陆沉霄头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假证是他找人办的。

人是他赶出去的。

他认为的掌控。

现在，反过来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陆沉霄走出警局大门，坐进车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他习惯性地点开手机微信。

往常这个时间，沈知念已经把早餐做好的照片发给他了。

屏幕空空如也。

他烦躁地向下滑动，点开了朋友圈。

第一条，是女秘书林娇娇十分钟前发的状态。

照片里，阳光洒在市中心医院最高级的VIP特护病房里。

高档的红木茶几上，摆着精致的早点。

林娇娇的手放在茶杯上，无名指上的鸽子蛋钻戒闪闪发光。

旁边配着文字。

爸爸的手术很顺利，谢谢哥哥给的底气。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陆沉霄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昨天下午。

沈知念拖着高烧的身体，蹲在拥挤肮脏的走廊里。

她拿着毛巾，给她母亲擦拭身体。

她被护士驱赶，被所有人漠视。

而同一时间，林娇娇大概是在属于沈知念母亲的病房里悠闲喝着下午茶。

刷着沈知念的钱。

强烈的自责感猛地噬咬住陆沉霄的神经。

他突然觉得照片里的一切那么刺眼。

一个巨大的疑团从脑海深处升起。

父亲尿毒症晚期随时会死，身为女儿不仅一点不紧张，还在悠闲**晒图？

陆沉霄猛地发动车子。

二十分钟后，他冲进市中心医院档案室。

「陆总？」

档案室主任惊讶地站起来。

「把林娇娇父亲的全部原始检查记录给我调出来！」

主任不敢怠慢，立刻操作电脑，打印出厚厚一沓单子。

陆沉霄一把抓过档案，直接走进医学专家的办公室。

「张主任，你给我看看这份病历。」

白发苍苍的医学专家戴上眼镜，一页一页翻看。

看了不到五分钟，专家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死结。

「陆总，这份报告有问题。」

陆沉霄心跳漏了半拍。

「什么问题？」

专家指着几项关键指标。

「血肌酐和尿素氮的数据走势完全违背医学常理。」

「前一天的肾穿刺活检结果显示，这只是普通的慢性肾炎，靠吃药就能控制。」

「但第二天的急诊报告里，数据突然飙升到了必须立刻换肾的晚期标准。」

专家抬起头，语气极其肯定。

「陆总，这是一份人工篡改的造假病历。」

「这位患者的真实病情，根本没有严重到需要换肾的地步。」

「莫不是收买检验科室的内部人员，做出来的假数据。」

陆沉霄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

那几张薄薄的化验单，从他指尖滑落，掉在地上。

造假。

骗局。

他亲手夺走了沈母的特护病房。

他亲自下令把卖掉沈知念祖宅换来的紧急医疗基金，划给了林娇娇。

他为了一个毫无底线的骗子，掐断了她的最后的生路。

难怪昨天沈知念跪在雨地里，求他签字。

她是在求命。

而他做了什么？

他骂她无理取闹，骂她泼妇，让保镖把她扔进泥水里。

陆沉霄双眼猩红。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仅是个背叛者。

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陆沉霄转身冲出办公室，驱车直奔陆氏集团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