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着自己的指尖——它们刚才抠洗手台抠得太用力，指甲缝里塞满了白色的瓷砖粉末。
我走回卧室，拿起手机。
黑色应用界面上的倒计时还在走：15小时41分18秒。
我退出应用，打开备忘录，新建一个文档，手指颤抖着打字：
规则记录
第一天：禁止饮用任何液体。有效期0:00-23:59。违反后果：即死（窒息幻觉？体液异变？）。已验证真实。
打完这行字，我坐在床沿，盯着手机屏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楼下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邻居家孩子在哭，远处有洒水车的音乐。世界一切正常。
除了我。
除了我知道，在接下来的十五个小时里，我不能喝一口水，不能喝咖啡，不能喝汤，不能吃任何含水分的东西。嘴唇干裂也不能舔。洗澡要小心别让水进嘴。刷牙……算了，今天不刷牙了。
我站起来，换衣服，整理背包。动作很慢，每个步骤都像在脑子里预演一遍：拿钥匙，会不会碰到昨天没喝完的半瓶矿泉水？不会，在餐桌上。穿鞋，鞋柜旁边没有杯子。出门，楼道里邻居浇花的水壶……
我像个排雷兵一样走出家门。
公司离住处四站地铁。早高峰的车厢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我被夹在中间，周围全是人身上散发的热气、香水味、早餐的油腻味。有人在我旁边吃包子，肉馅的香气飘过来，我胃里一阵抽搐——不是饿，是恐惧。包子有汁，他咬下去的时候，我能听到细微的“噗嗤”声。
我别开脸，盯着车厢顶部的广告屏。屏幕在放矿泉水广告，晶莹的水珠从瓶身滑落，模特仰头畅饮，喉结滚动。
我闭上眼。
到站，挤出车厢，走上地面。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朝写字楼走去。路上经过便利店，玻璃门上贴着海报：新品果茶，第二杯半价。冷藏柜里一排排饮料瓶，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我加快脚步。
走进公司大堂，空调冷气扑面而来。前台小陈抬头对我笑：“沈老师早啊，今天这么早？”
“早。”我声音有点哑。
“你脸色不太好，没睡好？”她关切地问，“我这儿有速溶咖啡，给你泡一杯？”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