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剩骨头，却还是温热的。母妃说，阿宁乖，往后想娘了，就看看这些。

现在什么都没了。

崔珩还在说：“走啊，愣着做什么。”

苏婉婉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细细的：“奕澄哥哥，昭宁姐姐好像不高兴了……”

“她哪天高兴过？”

脚步声远去。

8.
沈昭宁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把碎片拢在掌心里，拼了又拼，怎么都对不上。眼泪一颗一颗砸在金砖上，她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出声。

嬷嬷进来的时候，看见她跪在一地碎片中间，双手捧着碎玉，肩膀无声地发抖。

“殿下……”嬷嬷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沈昭宁没有抬头。

她只是把那些碎片攥得更紧了，紧到碎玉的边缘割进掌心，渗出血来。疼。可她分不清是手疼还是别的地方疼。

“嬷嬷。”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母妃留给我的东西，没了。”

“他摔的。”

“他为了那个苏婉婉摔的。”

她忽然笑了一下，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掌心的碎玉上。

“嬷嬷，我是不是很可笑？”

她花了三千两黄金，花了一年零三个月，花了全部的心血和温柔。换来的是他带着别的女人进她的寝殿，摔碎她母妃的遗物，连一句歉意都没有。

只因为这张脸。

只因为这张脸像崔衍之。

可崔珩不是崔衍之。崔衍之不会这样对她。崔衍之会把她的东西当宝贝，会在她冷的时候把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肩上，会**走很远的路只为给她送一枝桃花。

崔衍之舍不得她掉一滴眼泪。

而崔珩让她跪在一地碎片里，连头都没回。

嬷嬷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拿帕子替她擦手上的血。沈昭宁任由她摆弄，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外的方向。

那是崔衍之出征前离开的方向。

也是崔珩带着苏婉婉离开的方向。

同样的方向，走的是不同的人。

她在等谁呢？她也不知道了。

9.
雪落下来的第七天，崔衍之回来了。

沈昭宁是在太后的寿宴上得到消息的。小太监一路小跑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手里的酒盏晃了晃，酒液泼在裙裾上，洇出一片暗红。

“你说什么？”

“镇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