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上面。
那是我熬了一整夜，用最粗的炭笔，一笔一划誊写上去的——《家属院近三年财务收支分析表》。
表格巨大，字也巨大，足以让院里任何一个角落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清了清嗓子，拿起一根树枝，充当教鞭。
“各位嫂子，下午好。我叫林纾，陆延的爱人。”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和大家一起，看看咱们院这三年的‘家计’。”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脸色铁青的周嫂子身上。
“首先，我们来看收入项。根据后勤处的数据，咱们院每月可领取标准粮三千斤，煤炭一千斤，各类布票、油票、肉票合计……”
我像一个真正的老师一样，用树枝指着表格上的数字，一字一句，清晰地念出来。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剩下我的声音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嫂子们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茫然，渐渐变成了震惊，再到后来的愤怒。
她们或许算不清细账，但她们听得懂大数。
“……所以，理论上，我们每家每月，平均可以分到粮食一百九十八斤。”
我话锋一转，树枝重重地敲在了表格的另一侧。
“但是，根据周嫂子保管的这本账本记录，我们实际发到手的是多少呢？一百五十斤！”
“那么问题来了。”
我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向周嫂子，“每个月，那凭空消失的四十八斤粮食，乘以十五户，总共七百二十斤粮食……”
我拖长了声音，环视着一张张或愤怒或惊愕的脸。
“去——哪——儿——了——呢？”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周嫂子的身上。
6.
周嫂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尖利地嘶吼起来，“那些粮食是损耗！是运输途中的损耗！你一个新来的懂什么！”
“损耗？”
我笑了，笑得云淡风轻，“嫂子，从后勤处到咱们院，一共两里地，板车来回。请问是怎样的神仙运输，能损耗掉总重近四分之一的粮食？金子做的粮食，也没这么娇贵吧？”
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