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说好，然后把自己关进书房，打开了保险柜。
保险柜里有两份文件。一份是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是我爹去世前留下的信托基金文件。我把两份文件摆在桌上，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拿起电话，打给了赵律师。
赵律师是我爹的老朋友，看着我长大的。他接到电话的时候有些意外，问我怎么想起找他。我说赵叔叔，我想改遗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宁宁，你考虑清楚了？”
“清楚了。”
“**留给你那些东西，是你后半辈子的保障。”
“我知道。”
“你要是改了——”
“赵叔叔，”我说，“我没有后半辈子了。”
改完遗嘱的第七天，我死了。
遗嘱的内容很简单：本人沈宁宁名下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陆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五股权、城南地块所有权及相关收益、沈氏信托基金全部份额，于本人身故后第三年整，自动转入沈宁宁慈善基金会。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处分上述财产。如有争议，以本遗嘱为准。
赵律师问我为什么是三年。我说，三年够一个人露出所有马脚了。
事实证明我高估了陆行舟。他只用了三个月。
头七那天晚上，我坐在自己的墓碑上，看着陆行舟的车从墓园门口经过。他没有进来。车速很快，方向是机场。阮阮坐在副驾驶，车窗开着，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笑得很好看。
我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尽头，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墓碑。碑上刻着“陆门沈氏宁宁之墓”，旁边一行小字——“夫陆行舟立”。
我把那行小字抹了。不是用手，是用念头。成了鬼之后，意念比手好用。碑文上的字迹像被橡皮擦过一样，一点一点消失，最后只剩光滑的石面。
后来的日子里，我把自己的一辈子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从出生到死亡，二十四年，每一天都掰开来揉碎了看。看到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不是嫁给陆行舟，不是签那份协议，不是在手术台上说“好”。
我最大的错误是太安静了。
被抽血的时候没吭声，被当成替身的时候没吭声，被一步步逼到悬崖边上的时候还是没吭声。陆行舟不是天生就敢拿我的命不当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