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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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黑色长发扎成低马尾，穿西装，袖口扣得严丝合缝。
她没有看我。
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份文件上，翻了一页。
"坐。"周锦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
椅子是硬的，坐垫冰凉。
"这是我孙女，周令仪。"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令仪，打个招呼。"
年轻女人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视线从我的发顶扫到鞋底，像扫描仪一样精确，然后收回去了。
"奶奶。"她的声音很平，"您确定？"
三个字。
没有礼貌性的寒暄，没有客套的微笑。
老**笑了笑："我确定。"
周令仪没再说什么。
她翻开桌上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合约。你看一下。"
我低头。
文件很厚，二十多页。
我一页一页地翻。
法律条款写得密密麻麻，但我看得很慢。
高中**课学过一点合同法的基础知识，后来在仓库打工的时候，我从同事那里借了一本法律常识的旧书，翻了好几遍。
第三页：乙方（顾北）同意与甲方指定人选（周令仪）进行婚姻登记。
第七页：甲方承担乙方全部直系亲属的生活费用、教育费用及医疗费用。
第十一页：乙方婚后须配合甲方的家族生育计划。
第十四页：若因乙方原因导致婚姻破裂，乙方须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费用。
我的手指停在第十四页上。
"这一条——如果因为甲方原因导致婚姻破裂呢？"
周令仪抬了一下眼皮。
老**放下茶杯，看着我。
"你倒是会看合同。"
"该问的还是要问。"
老**笑了一声，冲管家招了招手。
"加一条，因甲方原因导致婚姻破裂，已支付费用不予追回，并额外补偿乙方五年生活保障金。"
管家点头记录。
周令仪侧过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我继续往下翻。
翻到最后一页时，我合上文件。
"我有个问题。"
"说。"
"为什么是我？"
老**把茶杯放回托盘上。
"顾北，周家三代了，每代只有一个孩子。我生了一个儿子。我儿子生了一个孙子。我孙子没了，只留下令仪。令仪是周家最后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