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世听了无数遍，从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但在黑厂里待了四年、在土坑里闭上眼睛之后，再听到这些声音——
我攥紧了拳头。
十根手指，完完整整，骨节分明。
能弯，能伸，能握紧。
我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清晰，指尖的茧子还是老位置。
上一世被铁管一根一根砸断的时候，我听见的不是自己的惨叫——是骨头碎裂的闷响。那个声音比叫声更清楚，嵌在我脑子里四年，每天晚上都响。
我松开拳头，又攥紧。
赵勉，这一次，你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收回来。
第二章
方远到的时候，我已经把近半年的财务异常全部标注出来了。
他推门进来，头发有点乱，应该是骑电动车来的。
"宋哥，什么急事？"
我指了指电脑屏幕："你过来看看这个。"
方远凑过去，目光顺着我标红的那几行流水扫过去，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河口县磊盛贸易……这家我没经手过啊。"他翻了翻旁边的采购台账，"设备采购款？咱们最近根本没采购过大额设备。"
"查一下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
方远掏出手机，在企查查上搜了一下。几秒后，他抬头看我，脸色变了。
"注册资本十万，法人王磊，去年七月刚成立……宋哥，这是个空壳。"
"二百八十七万。"我说，"半年，分了十几笔打过去的。"
方远嘴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他回头又看了一遍屏幕，手指点着每一笔转账的审批记录。
"全是赵总签的字。"他的声音压低了，"每一笔的审批人都是赵勉。"
"嗯。"
"那这钱打给谁了？赵勉？"
我没回答，打开手机，把赵勉发来的"求救"消息递给他看。
方远看完，脸色已经不是发白了，是发青。
"他说被绑了要三百万赎人……"方远抬头看我，"宋哥，公司账上正好少了这个数——"
"不是正好少了。"我说，"是他挖走了这个数，然后编了个绑架的理由，让我再掏一遍。"
方远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我看着他。
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我不可能跟他说"因为我死过一次"。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说，"你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