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边就范，一边给自己留后路。顾长安，这就是我。我不会站在你这边，也不会站在天帝那边。我只站在活着的那边。”
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前，停了一步。
“那颗心，在我胸腔里跳了三个月。每天晚上它都跳得格外响。我以为它在抽取神力。后来才发现，它是在叫你。”
她跨出门槛。
“它很想你。”
门关上了。
我坐在枣树下，胸腔里空洞的风声呜呜地响。
隔着院墙，隔着半座京城，妖心在赵婉清胸腔里跳动。
它在叫我。
“再等等。”我对着空荡荡的胸口说。
4
太后寿宴那日，下了雨。
不大，绵密得像细针，落在瓦上沙沙响。
血脉感应的另一端，妖心在赵婉清胸腔里跳动，比平时快了一点。
她在害怕。
黄昏时分，靖安王府的马车从巷口经过。
赵婉清坐在车里，帷帽白纱，手拢在袖中。
袖子里有我的瓷瓶。
马车经过我门口时，帘子动了一下。
她隔着白纱看了我一眼。
皇宫。宴席间。
妖血入体了。
隔着血脉感应，我感觉到沈渡体内微弱的神力猛地一颤。
像平静的湖面被砸进一块石头。
涟漪从他体内扩散开来，顺着那缕感应传到我空荡荡的胸腔里，震得我手指发麻。
然后是安静。
很长的安静。
妖心在赵婉清胸腔里剧烈跳动，快得像擂鼓。
她在等沈渡的反应。
然后，瓷杯落地的声音。
从血脉感应里传不过来，但我能感觉到。
沈渡的手抖得握不住杯子了。
有人扶住了他。
有人喊传太医。
有人把赵婉清从座位上拉起来，她的手腕被攥住，袖中的瓷瓶被搜出来。
赵婉清入狱。
我在枣树下坐到天黑。
血脉感应传来的颤动越来越弱，赵婉清被关进天牢后，心跳反而平静下来了。
她知道这一天会来。
她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
向天界传讯的消息已经上路了。
天牢在地下三层。
石阶很长，两壁的油灯火苗一动不动。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
这里关过很多人，流过很多血。
血渗进砖缝里，洗不掉。
赵婉清被关在最里面一间。
她靠着石壁坐着，素白的衣裙沾了草屑和灰尘，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