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能是牙龈出血了，也可能是咬得太用力。
十一点五十八分。
我看见了沈寒漪。
她很好认。不是因为她多漂亮——虽然确实漂亮——而是因为她周围有种奇怪的气场。人群会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不是刻意，是本能。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色长裙，背着黑色的琴谱包，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种节奏上。
她身边跟着两个女生，应该是同班的，正说着什么。沈寒漪偶尔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捏紧了手里的纸。
纸被汗浸湿了，边缘开始发软。
十二点整。
我迈开腿。
腿有点软，第一步差点没站稳。我强迫自己往前走，穿过人群，视线锁定那个白色的身影。周围的声音在褪去，像隔了一层水。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呼吸，听见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还有五米。
沈寒漪和同伴走到食堂门口，正要进去。
三米。
她侧过头，和旁边的女生说了句什么。
一米。
我站到她面前。
她停下来，抬起眼。
那双眼睛很干净，是浅褐色的，像秋天落叶的颜色。但里面没有温度，看过来的时候，像在看一件家具，或者一块石头。
我张开嘴。
喉咙发干，发紧，第一个音没发出来。我清了清嗓子，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了。好奇的目光，打量，窃窃私语。
“同学？”沈寒漪开口，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平直。
我把手里的纸举起来。
纸在抖。我看得见自己的手指在抖。
“沈寒漪同学，”我说，声音比想象中稳一点，“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低低的哄笑。不是恶意的，是那种“又来了一个”的、带着怜悯的哄笑。沈寒漪每学期都要处理几十个表白者，这已经是校园传说的一部分。
她没笑。
她看着我，眼神里连怜悯都没有。
“请让开。”她说。
“我是认真的。”我往前递了递那张纸，“这是我写给你的信，我——”
“我不需要。”她打断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让开，我要去吃饭。”
她身边的两个女生已经露出了“又来了”的表情，其中一个拉了拉她的袖子：“寒漪，走吧，菜要凉了。”
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