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究如何克制奇美拉场的专家。不公开的身份——阙云花了三年时间才拼凑出这个人的完整轮廓——他极有可能是编织者安插在人类中的接口人之一。一个介于人类与高维存在之间的翻译官，或者说，一个自愿被改造成信号中转站的人类。
两人在低声交谈。温伯衡的嘴唇动作很小，几乎看不出在说话，但萧蘅在点头。她的点头频率非常规律，每隔大约四秒点一次，像在接受某种节奏的校准。
阙云没有读唇语。读唇语太低级了，而且不安全——编织者有能力反向读取任何试图解读它们信息的人。阙云用的是另一种方法：他观察两人的身体重心。当一个人接收到重要信息时，他的重心会发生微不可察的偏移，因为大脑在处理信息时会短暂地减弱对姿态的控制。这种偏移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但阙云训练了自己四年，已经能做到。
温伯衡在向萧蘅下达指令。萧蘅的重心在某一刻向后偏移了零点七毫米——这意味着她听到了某个让她潜意识里产生抗拒的内容。
但她仍然在点头。
阙云离开训练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城邦的时间系统模拟了日落，走廊里的主照明逐渐变暗，换成了低照度的暖色光带。他走在回舱室的路上，经过医疗区的外走廊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而是因为听到了一种声音。
一种极低频率的嗡鸣，低于二十赫兹，人类的听觉系统理论上无法感知。但阙云能感知到，不是因为他的耳朵比别人灵敏，而是因为这种频率会引起他胸骨后方的某种共振。他说不清这共振从何而来，只知道它第一次出现是在母亲去世后的第三个月，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现一次。
每一次这种低频嗡鸣出现的时候，城邦里就会有人“消失”。
不是死，是消失。他们的名字从档案中被抹去，他们的床位被新人填补，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逐渐淡忘关于他们的一切。像一个被从时间线上完整切除的节点，切口平滑，毫无痕迹。
阙云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用余光扫视着周围。医疗区的外走廊很长，大约六十米，两侧是淡绿色的墙壁，每隔五米有一盏壁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