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着队把食物从一处搬到另一处。它们不知道自己被关在天牢里，不知道这世上有青云宗有九重天，它们只知道搬。今天搬，明天搬，后天也搬。我看着它们，就觉得日子还能过下去。”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所以你要是也什么都不指望了，就先找点东西看着。蚂蚁也行，别的也行，活的东西就行。”

石台上一阵漫长的沉默。归墟渊的风从下面涌上来，吹得两个人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单膝跪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了太久的神像，周身落满时间的灰。过了很久，他站了起来。

他比我高出很多，站起来之后我必须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他低头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很淡很淡的、可以被称作光的东西。

“你被关了多久？”他问。

“一百多年吧，具体记不清了。”

“犯了什么？”

“拔了一把剑。青云宗的不归剑。”

他的眉梢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快，快到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把视线从我脸上移开，抬头看向穹顶上那道横贯九重天的裂缝。裂缝正在缓慢地合拢，边缘涌动着金色的光芒，那是天道在自行修复。但修复得很慢，像是受了极重的伤。

“九重天被劈开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谁劈的？”

他没回答，但我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那道裂缝里透出的气息，那种比黑暗更深的颜色，和他袍角暗纹上残留的神纹气息——是同源的。

劈开九重天的人，是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我没有问出口。在天牢里关了一百多年教会我一件事：不该问的别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说出来会疼。

“走吧。”他收回视线，转身朝石台外走去。

“去哪儿？”

“上去。天牢要塌了。”

他走在前面，墨色的袍角拖过碎裂的石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我跟在他身后，踩着他袍角拖过的痕迹，一步一步往上走。天牢的廊道里到处是崩塌的碎石和断裂的禁制，空气里弥漫着符灰的气味。头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