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职业习惯，刻在骨头里的那种——任何残留数据，都可能有价值。
我点了"查看"。
相册打开。四十三张照片。
第一张：一个短发女孩的**。圆脸，嘴角有颗痣，对着镜头比了个V。普通的生活照，可能是手机上一任主人的。
第二张：另一个女孩。马尾辫，穿着校服。表情有些僵。
第三张，又换了人。
我继续往下滑。
**张开始不对了。
照片里的女孩不再面对镜头，而是侧着头，像被人从旁边拍的。
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锁骨一根一根凸出来。
她的眼神——
我在大墙里见过这种眼神。那些被关了太久、已经不太确定自己还活着的人，才会有这种眼神。
空的。
第五张。新面孔。手腕上有淤青，五指形状的淤青。嘴角有暗红色的结痂。
后背开始发凉。
风扇嘎嘎响着，但汗从脊柱往下淌。
第十张开始出现绑绳。
第二十张开始出现铁链。
第三十张，**换了——水泥墙，**的管道，一盏裸吊的白炽灯。灯光把人的影子拉得比真**三倍。
地下室。
这是地下室。
**十二张：铁链挂在墙上，底下是深褐色的痕迹。干涸的血。
**十三张：全景。水泥地面，排水沟，墙角堆着塑料桶和黑色垃圾袋。
我的嗓子发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然后我倒回去。
重新看第三十七张。
刚才滑过去的时候，那张照片在视网膜上灼了一下，我不敢确认。
现在我盯着它看。
照片里的女孩坐在水泥地上，背靠墙壁。铁链从墙面延伸出来，末端的铁环锁在她的脖子上。
头发乱得结成了块。
脸上有一道结痂的伤口，从眉骨延伸到颧骨。
她瘦了太多。颧骨把脸撑成三角形，和我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但我认识她。
我一手带大的人，闭着眼我都认得。
右耳后面那颗绿豆大小的胎记。
我双指张开，把照片放大。
胎记的形状——不规则的椭圆，颜色是浅棕色，就在耳垂下方一厘米。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磕在桌面上，弹了一下。
我没去捡。
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管，胸腔里的空气一点一点被抽走。
陆念。
我妹妹。
失踪三年的陆念。